不作声地收回了手。
大
自锦衣卫正式进入运营阶段,已过了足足十日。这十日里,雒阳城已彻底成为一滩浑水,常侍和士族打,外戚和常侍打,士族和外戚打;间或夹杂着一些因锦衣卫收缴禁书而意外撞破的大量豪门阴私。一时之间,整个锦衣卫都担上了“鹰犬"的骂名;直到今日众人恍然惊觉,锦衣卫竟已抓捕六名常侍下狱,各类流言才为之缄默。而与此同时,京师中另有一则传言悄无声息散布开:《东京拾遗》背后或有天子授意,意在分化汝南袁氏、激化西园与何进冲突。也不是没人质疑:“汝南袁氏?如今袁公业进太尉,袁公路进折冲校尉,袁令音进指挥同知;若妖书意在攻诘汝南袁氏,那我家也想被这样分化一回!”旁人闻言并不反驳,只是看着客套疏离的袁基袁珩父女,以及形同陌路、日益僵持的袁氏三兄弟,叹道:“--你就说分没分化吧!”有疑问的本也在少数。毕竟袁氏名望与家世就摆在那里,再出一个三公本就只是时机问题;而袁术这一把年纪了才做个折冲校尉,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至于袁珩……笑死,这位连陛下都敢骂、何进都敢打,谁敢蛐蛐她啊?更何况,如今廷尉狱中那一声声来自常侍的凄厉惨叫,简直令人刻骨铭心。可在惊惧之下,士人们也不是不痛快的。
当年党锢之祸时,宦官掌控的黄门北寺狱中溅满了士子的血与泪,铺平了士子的肉与骨。如今风水轮流转,三公九卿府下廷尉狱中,常侍们的泪不再只流给天子看,他们哭的终于是自己的命运。
袁珩自狱中步出,双手依旧干干净净,唯有朱色衣角上几处略深的锈红昭示着她去过何处。
袁珩抬头望天,沉吟不语;她身后有范香君与数名武士沉默拱卫,发间金玉在晚春阳光中晃得刺眼。明明身处春日之中,那红衣张扬夺目的身影却若有老无地透出千秋之苍苍寂寥。
一一不远处的袁术如是想。
袁术是因公务前来廷尉狱的。
他脚步一顿,旋即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心里几近疯癫祈求着袁珩千万不要注意到自己!
袁未央一-在宗祠杀族人也就罢了,现在竞还当上了酷吏!呵呵、呵时……袁术冷笑着想,不愧是袁本初的女儿。袁术努力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势,试图泰然自若地与袁珩擦肩而过;他绝不是怕了她,只是如今身处廷尉狱这样的地方,亲戚寒暄实在是很不合适。却不期然听见,袁珩似是哽咽了一声。
很轻。
轻得像是晚春的落花,只有春风能够听见。所以自己没听见也很正常吧…袁术冷冷地想着,一双腿却挣扎着长出了血肉,很有自己想法地停在了袁珩身边。
袁术用余光打量着袁珩的脸,发现她眼角微红,还带着点儿并不明显的泪忌。
袁术不由一愣。
而后心心绪复杂地想:到底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呢……大兄说得没错,他在未央这个年纪时,还是个只知声色犬马的放荡子。没有谁天性就爱杀人的。
他怔怔地盯着袁珩。
袁珩浑然不觉。
因为她正在和系统进行紧张刺激的新一轮野史整理与编造工作,数度被高级词条创得死去活来如鲠在喉;她看着系统倾情推荐的项目,喉头一噎,声音者变了调:【吕在…就不能有点儿构造合理的暗器吗?!)她一边说,一边眨了眨眼,试图挥发掉被阳光刺痛而蓄起的生理性眼泪,气急败坏:【要是选这种东西贴脸开大,我和吕子宫……呃,我是说吕奉先,我都没法儿做人了!】
系统还在劝:【未央你别急着否决嘛。这个在后世很火的,算特殊词条,能赚足足2000成就点呢!】
袁珩不语。只是又哽了一下。
她决定放置系统小半天。
袁珩总算有空搭理不知道在发什么疾病的袁术了,公事公办地问:“叔父有何贵干?”
袁术一下子就僵硬起来,干巴巴地说:“奉命来提人。…他没把话说完,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袁珩心下纳罕,虚着眼回忆片刻,颔首道:“是有个小黄门与蹇将军有旧。”
略顿了顿,她说:“给不了。他牵涉进要案,如今案审尚未结束,袁校尉改日再来吧。”
其实根本没什么要案,根本没什么案审;袁术代表西园来提的小黄门也只是跟蹇硕关系尚可而已,远不至于让蹇硕为了他徇私枉法。锦衣卫是用来制衡西园与何进的。蹇硕想越权保下锦衣卫负责的要犯,不过是为了试探、立威、打压而已。
人一旦给出去,锦衣卫便会被西园与宦官压一头,所以蹇硕才派来了袁术。袁术是袁珩的叔父,按常理而言天然便有压制效果;且蹇硕很细心地没有遣袁绍过来,既是为了避免打压的意图太明显,也是因为知道袁绍有多溺爱袁环且据蹇硕所知--袁术隐隐厌恶袁绍,更常在听人提起袁珩时大皱其眉。但蹇硕是打死了何进都想不到,袁术他,其实是袁珩的深柜!袁术他,总是眼馋且深爱着别人家的孩子!袁珩拒绝得很果断。
袁术妥协得很迅速,连一点儿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嗯。我改日再来。他说罢,又迟疑着看向袁珩,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袁珩不动声色地按上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