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您去地府告状吧
袁珩心满意足地看见,夜奔哥脸上出现了一种名为恼羞成怒的情绪,却又忌惮地看了眼袁基与袁绍,似是敢怒不敢言。袁珩漫不经心地垂眸,拢了拢华丽的大袖,右手轻轻捏稳了那把袁绍送给她的弩。
旋即看向袁基与袁绍,撒娇道:“阿父与大人能否先行回避?未央稍后便来找你们。”
袁绍欲言又止,下意识想要上前几步,却被袁基一把掐住胳膊,飞速拖拽着离开;在门边的袁琦见状,面色微变,而后连忙拉着袁遗奔走出去,还不忘体贴地关上了大门。
于是袁珩独自包围了所有人。
她很贴心心地说:“现在我的倚仗都暂且离开了。诸位长辈还请畅所欲言。”枝头鸟雀恣意啼啵,掠过春光中上演皮影百戏的舞台。“一一便是有意又如何?"在袁珩记忆中连名字都不曾留下的夜奔哥怒极反笑,慷慨高声,仿佛一名愿为自古有之的礼法道义、讲出世人不敢宣之于口的真相的狂士,“你当年救我一命,我自心存动容;可如今它竟成了你用来颠倒乾坤、倒逆阴阳的把柄!我若早知今日,当初便该死在蛾贼乱刀之下,何须你来搭救?当真是荒唐一一这世间何曾有过女人入自家族谱、做一族承嗣的道理?!”袁珩看着她,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旋即赞同地点点头,语调轻快:“从父言之有理。”
话音尚未彻底落下,袁珩便笑盈盈地抬手,自弩中送出了穿透心口的一箭,恰如落花一般轻灵无声。
紧接着,她信手将弩与箭尽数折断,朱褐两色松松垮垮地散落一地,与蔓延到裙角的黏腻抵死纠缠,袁珩自十六丧父的族兄手中夺过本属于袁基的佩剑,执剑而立。
在死寂如坟场的宗祠里,袁珩轻笑一声,注视着地上尚有最后一口气残留的袁氏族人,抬手将被春风拂乱的鬓发别在耳后,欣慰地说:“真好…现在,从父再不会有被挟恩图报的机会了。”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动作;置身事外的族人们无不心惊肉跳,头晕目眩一一袁珩怎么敢杀人?
她居然真的敢杀人!
有几个年幼的孩子立时便嚎啕大哭起来,却被父祖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遮住了眼。
…别杀他们就好。他们跟这对父子又不熟,否则方才便不会冷眼放任夜奔哥来当这个敢为人先的出头鸟了。
试错嘛,不寒惨。现在不就试出来了第一条规则吗一一若与袁珩发生冲突,请不要尝试使用"性别”以及"道义”话术辩论。袁珩见状,嘲讽地嗤笑一声。
吟诗哥回过神,悲恸欲绝地凄厉大叫起来,双目充血,径直冲向袁珩。袁珩立于原地不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将手中剑举起,于是报仇心切、刹不住脚的吟诗哥便直直撞上了剑,将自己的腹腔戳了一个透明窟窿。袁珩看着他,轻声道歉:“对不住啊从兄。我杀了你的父亲,为斩草除根,我才不得不…唉。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她真的不想这样。
袁珩抽回长剑,带出一串浓稠如污泥的猩红,嘀嘀嗒嗒地洒在了地上。想来这一丛春草,来年会愈加葱茏。
与其当蛀虫与硕鼠……还是化作春泥更护花来得更美好一些。她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剑,又问:“是,或否。只要一个答案就够了一一我性急,听不得你们那些父父子子乾坤阴阳伦理纲常。”明玉适时上前,为袁珩递上一块巾帕;待袁珩不紧不慢擦拭着手上血迹的功夫,又打开了刀匣,双手捧住呈于袁珩跟前。袁珩将巾帕扔在地上,自匣中取出军士所用的环首刀,以刀面为镜,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面庞是否沾染了污秽,笑问:“叔伯们为何都不说话呀?是想故意令我难堪?”
又说:“其实我也很好奇呢,叔伯们为何不还手啊?你一剑他一刀,大不了拼一个你死我活。虽然你们养尊处优,远不比我当年在黄巾中杀得七进七出那般勇武,注定一死;但爱拼才会赢嘛,好歹也算以死明志了不是?”半响,袁珩忽听“扑通”一声闷响,抬眼看去,但见一青年郎君满头冷汗地跪坐地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身边落下一把匕首,在春阳下折出耀眼而张扬的光芒。
袁珩饶有兴致地“嗯"了一声,亲自走上前去拾起那把寒光凛凛的匕首,翻转着看了看,而后将之贴上青年的脸,缓缓在这张色如春花的皮囊上破开一道血痕。
袁珩抬手摸来满指血色,啧啧称奇地赞叹:“真是锋利啊。”旋即收归入鞘中,笑吟吟地用了全力,信手折作两截:“一一你也配用这样的好刀吗。”
青年连身边不过十岁的侄儿也顾不上了,抖如筛糠,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
“咦?这位一一从父,对吧?"袁珩关切地扶住他双臂,“您这是怎么了?是有话想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同我说便是,我是汝南袁氏承嗣,能帮的一定会帮。”
磕巴哥的双臂猛烈一抖,只觉袁珩那双手仿若铁钳一般牢牢地箍住了自己的命脉,当即强颜欢笑:“没、没有。我只是怕血而已……哦,晕血啊。
袁珩:“瞧您这话说的。显得我多暴虐啊。”磕巴哥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容光焕发,立马起身站得笔直:“是我胆子小,哪儿能怪到令音头上?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