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都在打探你们对前颍川郡守的态度。只能说上梁愚蠢下梁笨吧……好拙劣的手段。”
前一位颍川郡守,正是如今何皇后的大兄、侍中何进。四人一道进入室内,阴循和钟繇目瞪口呆地看着荀或极其自然地帮袁珩将浓茶换成梨水,又将室内的炭盆挪得离她远了些,还不忘记嘱咐:“过会儿离开了千万不要立即跑马,室内温暖,外头风冷,很容易染病。"<1阴循、钟繇"”
荀文若,你到底是她未婚夫还是她爹妈。<3阴循不忍细看,谈起了正事,越说越恼火:“何进在颍川时与张让族人多有不睦,只是双方多逞匹夫之勇;就算他如今想试探立场,也不该这般行事!”阴循的话很委婉,袁珩直接帮他进行中译中:“何进为了名望,刻意与张让族人冲突作对,这会儿入京双方矛盾激化,他便想起来拉拢名士了;拉拢的方法很多,他偏选择了最偷偷摸摸、上不得台面的方式…”荀或沉吟半响,有些担忧地看着袁珩:“怕是与你也有干系。”袁珩在阳翟暂居的事情并非秘密,何进这是一个都不想放过。袁珩甜甜地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都不甜:“无碍。正如我方才所言一一他是不敢在你们跟前现身才来试探我的。世兄不妨猜猜,何侍中这几个月在我大人那里受了多少气?”
在袁基那里碰了壁,这才盯上了袁珩,或者说……袁珩的生父,袁绍。袁珩漫不经心:“何进志短而才浅,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他绝非长久之道,谁想与他搅和在一起?”
好比历史上的袁绍一-袁珩敢打赌,“被何进征辟过"这种事情在他心里绝对是案底的程度,若有可能,他怕是要马不停蹄删掉这一段历史。袁绍不够聪明,但也只是“不聪明"而已,何进那是纯纯的蠢;能被袁绍耍得团团转的人,大脑一定平坦光滑得蚊子都扒不稳。<2钟繇先前一直在安静地观察倾听,如今总算摸清了一二袁珩的路数,并不敢因她的性别年龄小看,惜才之下不由劝道:“珩女公子,这话与我们说说也就罢了,万不能与他人言。”
荀或微微蹙眉:“元常兄多虑,未央从来都谨言…<2他说到一半却顿住,显然是自己也觉得荒谬。荀或丝滑地转了个弯儿:“未央在外时,素来谨慎。”肯定是谨慎的,荀或想。不然她之前在庐江待不了那么久。阴循认同地点点头,却听袁珩嘻嘻地笑了一声:“元常世兄确实多虑了。这些话我只同父亲与你们说过。若不慎传出去,是谁要害我,一目了然。”首先排除自家汝南袁氏,其次排除姻亲颍川荀氏与南阳阴氏。无奖竞猜,还剩下谁没有被邀请?<2
钟繇…”
钟繇….”
阴循与荀或却并无被袁珩信任的安心感,一个比一个坐立难安;倒也不是怕袁珩不做人,或是得罪人,而是怀抱一种对钟繇的微妙歉然。一一元常,真是对不住啊。<1
但要不然袁珩能叫刘宏都喜欢呢,她话锋一转,欲扬先抑这一套玩儿得明明白白:“不过珩那日也与世兄言,表兄有识人之能,所擢拔者无一非高才。元常世兄字如其人、意气密丽其一,善意相劝其二,颍川钟氏清名其三,表兄与文若世兄盛赞其四。珩正是因信任元常世兄为人,这才无事不可言。”钟繇闻言不由微怔,旋即笑了起来,真心实意地赞叹:“珩女公子果非凡俗!”
而后袁珩便顺势与他讨论起了书法,她虽然并不深耕其中,但她出身士族、耳濡目染,又受过蔡邕几分指点,还是有点儿东西的。于是包括系统在内的,在场所有拥有思考能力的生物都震撼地看着袁珩右手写累了换左手写,都是飘逸灵秀的字迹,与系统那夜所见的呆板雕刻左手字全然不同。
袁珩却非常平静:【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你只看到我炫技,却看不到我从会握笔开始,就彻夜练习。阿统,你难道以为让袁绍以教养郎君的方式教养我,只需要说几句好听话就够了吗?】
系统闻言很心疼,于是更加明白了袁珩对袁绍的又爱又恨。爱是真的,哪怕她并没有这么多才干,袁绍也会很疼爱这个与他相似的、懂事可爱的孩子,这是袁珩从未体会过的血脉相连的亲情。但恨也是真的,因为她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才换来袁绍的看重,可只需要一句似是而非的月旦评,袁绍便会迟疑着要让她的努力付诸东流。1系统本想安慰她,可袁珩却转而一笑:【所以很感谢袁基。若不是他坚持过继,我和阿父之间怕是不会善了。】<1你看,人心就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抢着吃的才最香。钟繇与袁珩相谈甚欢,隐隐有成为忘年交的趋势一-钟繇年纪比袁绍还要大两三岁,袁珩一口一个“元常世兄",钟繇也很快抛弃了珩女公子的称呼,亲近地叫她″阿珩″。
阴循欣慰地想:我们未央就是讨人喜欢……荀或感慨地想:真好,辈分又乱成一锅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