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设防(2 / 2)

步不紧不慢,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波澜。

嫪毐。

她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知道这个名字在原本的历史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知道这个名字最终酿成了怎样的祸端。可如今,异人还在,她还是王后,这个人却已经出现在了咸阳。他只是一个远房侄儿?她不信。

赵絮晚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双眼睛一定还在看着她。赏花会散了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赵夫人亲自送赵絮晚到门口,再三道谢,说今日多亏王后赏光,给她长了脸面,以后一定多为王后效力云云,赵絮晚笑着应了几句,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赵絮晚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阿姐,"阿月压低声音,“那个嫪毐,有什么问题吗?”赵絮晚睁开眼,看着阿月,阿月跟了她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方才她不过多看了那人两眼,阿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没什么,”赵絮晚摇摇头,“就是觉得那人不太对。”“怎么不太对?”

赵絮晚想了想,慢慢说:“一个白身的人见了王后,不该那么镇定。”阿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寻常百姓见了王后,就算不吓得腿软,也该紧张得手足无措,可那个嫪毐,跪拜行礼,起身回话,一举一动都从容不迫,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阿姐的意思是……他是装的?”

赵絮晚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靠在车壁上。“阿月,回去之后,帮我查查这个人。”

“是。”

马车磷磷驶过咸阳的街道,市井的喧嚣从车帘缝隙里挤进来,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追逐打闹声,混成一片热闹的交响。赵絮晚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想起史书上那些记载,嫪毐,以宦官身份入侍,与赵姬私通,生二子,封长信侯,权倾朝野,最后谋反失败,被夷三族。那是原本的历史,可如今,异人还在,她还是王后,那个赵姬甚至还没出现,嫪毐却已经在了。

他是谁的人?从哪里来?想做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人出现在咸阳,出现在她面前,绝不是偶然。回到宫中,赵絮晚先去看了挣儿,小家伙午睡刚醒,坐在小床上揉眼睛,看见阿母进来,立刻张开双手要抱。

“阿母,你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挣儿窝在她怀里,声音还带着睡意。赵絮晚抱着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阿母出去赏花了,下次带你一起去。”

“真的?”

“真的。”

瑜儿立刻高兴起来,从她怀里挣出来,在榻上蹦了两下,又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她。

“阿母,你是不是不高兴?”

赵絮晚一愣:“没有啊,阿母没有不高兴。”“可是阿母的眼睛,不像高兴的样子。"净儿认真地看着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赵絮晚心头一软,伸手把儿子重新揽进怀里。“阿母没有不高兴,阿母只是有点累。”

“那阿母睡觉,我陪阿母。"挣儿说着,拍了拍榻上的枕头,“阿母躺下,我帮你盖被子。”

赵絮晚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顺势躺下,挣儿立刻拽过旁边的小毯子,盖在她身上,又拍了拍,把边边角角都掖好,然后趴在她身边,小手放在她脸上。

“阿母睡吧,我守着你。”

赵絮晚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等晚上异人回来的时候,赵絮晚已经平复了心情。不过异人还是问了她怎么了,“侍女说你今日去赏花,回来就不太对劲。”赵絮晚转过头,看着他,“今日在赵府,见到一个人。“她说。“什么人?”

“说是赵大夫的远房侄儿,叫嫪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