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下法的尝试(2 / 4)

天,愤怒的她净算这一盘棋了。

尤晓畅本人对这一局的复盘,怕是都没双蝉详细。墨非唰唰唰地翻着几张纸,格子上画的标记符号里,有些力透纸背,据他对双蝉的了解,孩子估计情绪不佳。

“这有啥好生气的?"他纳闷。

打谱给自己弄生气了?

哎呀,小孩子的情绪好难猜哦。

墨非拆开桌子上的草莓盒,懒得洗了,直接扒开单个的网袋包装就是一个风卷残云。

老董路过,老董伸手去抢,老董囫囵吞草莓。老董瞥到了棋谱,顺势撑在了墨非的椅背上。“这有点意思嘿!"老董伸手想要拿一张。墨非把后面的一张给了他:“换着看。”

隋翁说黑棋不会去应,所以他跟双蝉下的就是没有应以后的走向。双蝉赢了,他又死鸭子嘴硬说是她的计算力强这才占了便宜,仍旧是运气。双蝉想,那就用不同的应对来证明,肩冲不是运气,是棋盘上存在的必然。她算了很久,细致、反复,生怕出现一个错误。黑棋夹击封锁,白棋经这一子的接应跳出,让黑棋的封锁网因为这一手的存在,永远有一个无法忽略的缺口,策应白棋后续的治孤,如果换黑棋来应,黑棋爬、白棋长,看似黑棋得了角空,但白棋的外势与这一子相呼应,中腹形成潜力,方便双蝉处理其他的棋,完成势力转换。极大地证明了这一手的弹性;

最完整的一个算路是肩冲、脱先、逼住的联合,原本15目价值的黑棋无忧角被她逼得只有10目,白棋中腹规模扩大,这根本不是灵机一动的无后续孤棋,这是足够双蝉逐渐形成的一整套招法。她要证明才不是运气。

她是以灵感与计算为依托的,一次大胆算路拓展。两人连草莓都忘记继续吃了。

墨非的眼睛越看越亮,跟老董交换了最后一张图时,冷不丁地打了一哆嗦。老董也在惊叹:“这脑子,嘿!这脑子!一开始真别扭,搁我我可想不出来。”

不仅是他的棋力和计算力差距,关键在于思维。围棋新变化的出现,对前辈棋手是一种打击,难道他们三十来岁就已经丧失了学习能力吗?

不是的,是思维在时间里的固化,生活经历的踟蹰,让他们难以接受、缓步停滞。

小孩子学东西总是很快,不单单是因为他们脑子好使,更因为白纸上接纳什么都是快的。

隋翁不愿意承认双蝉,他觉得这是违背他三四十年学棋过往的无理手,是与从小到大坚持的棋理相悖的。

这很离谱,这不合理,不合理的东西他怎么能接受?谁能完全接受草莓味儿的麻婆豆腐?猎奇口味尝一下都要人生绝望。当然,围棋不是草莓味儿的麻婆豆腐,隋翁的抗拒来自于他已经处于舒适圈的旧有框架,他不想跳出来,更不想发现自己的框架正在被人打破。人都有惯性,也都在习惯里懒散着,形成属于自己的舒适路径是反复调试后的结果,打破它真的很累。

但隋翁不该这样。

他是教练,他不是旁人,他有责任。

墨非挠挠头:“好莫名其妙但又好有道理的飞刀。”奇奇怪怪的飞刀,不对,她既然如此有把握,那就不是飞刀。墨非慎重思考后,对拉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的老董说道:“放比赛里,太吓人了。”

围棋里的飞刀顾名思义,突兀、埋伏、目的强烈,它就是在局部定式中让对手中计的阴招陷阱,藏在大家都熟悉的套路里,可能会被发现,更多的是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双蝉这一手乍一看是飞刀,但又不完全以飞刀论,它的落脚点是全局。老董也注意到了这点:“双蝉的全局意识有点可怕。”局部的战斗终归要为全局服务,双蝉这方面的进步太快了。墨非每看一遍这变化图,就要赞一声“妙极",脑袋上像是开了一朵花,美滋滋的。

“下在这个地方也很好,时机刚刚好。"他说。节奏到手了,破坏性扩大了,效率也拉高了,胆子真大啊这小姑娘!墨非感慨:“等她比完赛出来我得夸夸她。”老董:“晚上吧,小组赛是个循环,得下两天,一天两盘棋,中午别夸,小心她下午跑神。”

墨非点点头:“行。知道了。”

他俩还不晓得隋翁已经见识过并且指责了双蝉,正满心满眼地抢着多看几遍,在心里酝酿着待会儿要怎么好好地夸孩子。“你不是刚都看过了吗?”

“给我再看看,我感觉要见证新定式的出现了。”“那也太夸张了,不至于不至于,就是单独针对这盘的飞刀而已啦,偶孔!”

“能拓展成定式就好了,好天才!再看几遍都不会厌烦。”虞鸣晨不在,等他晚上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双蝉正跟墨非告状呢。“我就说我没错!“她叉腰昂首,一副洗清冤屈的模样,“我算了好久好久,我就憋着一口气要算明白,让隋翁教练知道我才不是瞎下的!”凭什么骂我是瞎棋!

我这么聪慧的一手!

墨非惊诧过后就是生气:“谁?看到这么妙的棋居然还骂你?!给我学学,我回头就骂他去!”

双蝉厥嘴:“我也不是爱打小报告的人。”墨非:“这不是小报告,这是学术探讨,围棋就是要吵起来的,我们研究算路的时候经常吵架。但他不该毁坏你的积极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