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世,不论选哪条路走,都有后悔的时候。将来还太远了,谁会为了二三十年之后的事,眼下就急急的后悔起来?“您哭得我账都没法看了。"她没奈何地笑笑,起身搀起关老太太,“您快回房歇息去吧,天晚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关老太太心知她是敷衍,可她主意大,她没法一直劝。依她老人家看,幼君对庾祺是有那份心思的,只是庾祺没说,她到底姑娘家脸皮薄,所以心心事也不能出口。她打算着,不如趁庾家老太太也在这里,两个老的把事情替他们说定下。
因此次日一大早,以请庾祺把脉之名,到客房里来,看诊之后,就转去隔壁老太太屋里。坐下来寒暄几句之后,关老太太就问:“老姐姐,庾先生今年多大年纪了?”
这话好像昨日进门时就说过,想她不是忘了,大清早过来明知故问,大概是有意来暗示亲事?
老太太在榻那头笑道:“我这个儿子今年三十有三了。”“三十三,早该成家立业了。“关老太太笑着摇摇手,“嗨,真不知道眼下这些人在想些什么,三十出头还不成亲。我家那个姑娘也是一样,心里只有生意!她脑子聪明,生意做得好,不过生意场上到底不是女人该去混的地方,老姐姐,不瞒你说,我有心心想招个人品才貌都好的女婿进门,将来,把这些产业都交给他去打理,您说我这主意好不好?”
老太太看她满面堆笑,姿态也放得低,多半就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也是怪,先前庾祺和幼君的事渺茫,她成日琢磨,眼下这好事近在眼前,她这头却迟迟点不下来。
要是庾祺和幼君真成了,九鲤怎么办?难道跟她一个老婆子成日在乡下住着,或是也找户人家嫁了?好人家倒是不愁找不到,只是正如九鲤自己说的,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能及庾祺待她好?
素日听她说起在京城的时候,何其凶险,她那亲爹还不拿她当回事呢,嫁去生人家,不闹矛盾就罢了,若闹起不和来,还不是九鲤吃亏。再说九鲤那娇惯脾气,一般的男人,能常日忍得下?人家娶媳妇,就图媳妇贤德,又不是娶祖宗。
事到临头,她又不放心九鲤嫁到别人家去。因而当着关老太太的面,她只是讪笑,笑了半天,却没一句话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