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夜空仿佛吞吐着密语。
秦国,秦王宫寝。
富丽堂皇的同时又异常整洁。
此时殿内古朴的八仙桌旁有两人在低语。
“陛下,以上便是考生林末所言。”
半个时辰前,宁花花结束了加题考核便快马加鞭前来面见秦王,打算做一个汇报。
其实……本来是不用的。
若都是像方千羽那般,前人早已想到的回答,确实不用,汇报了也是无用功。
但林末的作答即便是宁花花都觉得有些骇然,甚至是……惊恐。
尤其是……
宁花花语气略带恭敬,也参杂着些许随意。
想当年他们这些老家伙可都是跟着秦王拼杀的战友,生死之交,革命友谊,自然是不用也用不着见外。
但毕竟这位曾经的战友现如今已然是一国之主,该有的敬意还是不能少了。
八仙桌上堆叠着一摞宣纸做工的表格,桌边两旁各坐着一人。
左边是宁花花。
右边则是一个紫黑色长袍加身的中老年男性。
身材匀称,眉端目正,看上去平易近人,但细看之下却是帝气十足,非久居高位者不能养成。
不过他潮红的面色中又仿佛压抑着一丝赢弱的苍白。
此时,在听完老友的汇报后,他淡然开口道:“确实不错。”
“解题思路新颖,断题准确,语序通顺流畅,最后的回答更是字字珠玑,暗含深意,哪像你们几个老家伙,几千年光景便使得你们越发古板木讷了。”
宁花花打趣嗤笑一声,“陛下,你夸就夸还非得借机骂我几句啊!”
说话的同时他又有些疑惑。
思路新颖?断题准确?语序通顺?
林末的作答可不只是这般吧……
后面的字字珠玑,暗含深意反倒像是在给自己找补。
呵!你个老家伙也觉得别扭吧!
话说……几千岁的老怪物了还这么年轻,你要点儿脸?
心里暗戳戳骂完,宁花花感觉一身舒爽,不过随后便突然吹胡子瞪眼起来。
只听秦王开口。
“花花,你也真是的,明明这般聪颖的弟子你还设了这道题,就不怕过不了?”
宁花花眉毛立起,“都说了我叫宁花花!”
顿了顿,他收敛神情。
“过不了便过不了,反正老头子我已经打定主意让他进宏志班了……还有那个方千羽,也不错。”
“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脑中突然就冒出了将这道题作为考题的想法……”
二人稍作寒暄,宁花花便告辞离去。
夜色下,他望着远方出神。
“不太对劲啊!”
不该是这种反应才对……
宫殿中,方才一直平静的秦王矩柯此时颤抖的半跪在地,先前潮红的面色竟是变得苍白无比。
“九灵根当真已是极限嘛……”
矩柯周身不断闪烁着灵气雾霭,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极为凌乱。
”九之数极,可若是我非要逆天呢!”
半晌后,矩柯瘫倒在地,脸色抽搐。
“咳……”
静躺着调息了一会,他将思绪抽离,回想起刚才宁花花所说的那名叫林末的考生。
【考生林末开始答题】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
【是这千年仙酿有毒?过期了?变质了?】
【还是无用了?】
【亦或是......】
【这装载仙酿的杯子本身,出现了问题......】
“你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矩柯继续回忆。
【若是这千年仙酿的问题,那便找到制作仙酿的人,究其根本!】
【而若是杯子本身的问题……即便是万年仙酿,也终有一日将被腐蚀!】
【那……】
【就要改革!】
【唯有改革,溯本伐源,才可脱胎换骨,焕然一新,杯中的仙酿才能口齿留香,得以长久留存!】
【方兄将仙酿比做自己,比做我们,比做大秦万千百姓,我认为这个比喻很好。】
【那这腐坏的杯壁自然便是……】
想到此处,矩柯轻笑一声盘腿坐了起来。
“有趣。”
“我大秦表面年富力强,可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此间事态难道秦国上下竟无一人能看透嘛......呵呵......”
“那大秦岂不是早亡了?”
“他们......是都不敢说啊!”
矩珂越发觉得有意思,他将指尖勾动,不远处一个通体晶莹洁白的酒壶飞了过来。
“他们尚且不敢!”
“林末......”
“一个乳臭未干的考生,你又是怎么敢的?”
酒壶倾斜,自上往下逐渐细小的壶嘴处流出一道弧线。
屋子里顿时弥漫出沁人酒香。
矩珂微眯着眼,盯着手中精致小巧的器皿,七分满的仙酿在杯中悠然荡漾。
“改革嘛......”
“听起来不错,但你要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