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了,她才定了定神,走至殿内最混乱处。
一片嘈杂声中,魏国公正领着人围住了首领太监,急切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总得亲眼见到圣上,才能放下心来,是不是啊?”说罢侧身看向身后众臣工,忙有人附和着应是,魏国公转回脸看向首领太监,声音也高了三分:
“圣上若是当真有个什么好歹,你耽搁得起吗?”与其说是当真关心圣躬,更像是咄咄逼人,有意引导着旁人,要把场面搅得大乱。
玉琼寒了眸色,走上前:“诸位大人,既已踏入奉天殿,便该时刻谨记,凡喧哗者,皆属朝班失仪之罪,“稍顿,环视面前众人,平静续道,“请诸位大人即刻整肃班序,各归其位。再有妄言者,只好由御史如实录名,呈于御前。”听了这话,原先聚在魏国公身边的大多朝臣悄悄掩面,四散开来。许是当众落了个没脸,又许是已经被人架了起来,魏国公脸气得通紫,硬着头皮也要继续说:“圣上迟迟未至,我等实在忧心如焚。若圣躬欠安,当有内侍传谕,若朝事不测,我等就更不能安立于此了。”方消停些许的大殿又变得嘈杂起来。
魏国公转身对着左右同僚拱了拱手,高声道:“诸公,圣驾迟迟未至,老夫认为实在不可再干等。”
说罢便要领着人亲自前去宫门问安。殿内重新乱作一团,场面眼看快要支撑不住。
玉琼忙上前抬手拦了他。任人如何推挤,也绝不退让一步。魏国公大怒:“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下贱奴才,一朝成了女官,也敢和爷作对,谁给你的胆子和一一”
“若是本宫呢?”
没有刻意拔高声音,没有疾言厉色,泰然自若,威压自显。众人听得这话,齐齐举目望去。
满殿喧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宫人打起珠帘。皇后身着长长的曳地祎衣,头戴嵌东珠金凤冠而来。恰有日光斜照入殿,金线勾勒而成的繁复翟凤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凤冠垂坠下来的珠翠流苏亦随动作折射出潋滟光华。浓妆华服,遍身珠翠,天家威仪直直迫人,让人不敢抬眼直视。
群臣齐齐下拜之际,唯有一人尚愣愣站在原地。一声清清冷冷的“魏国公"自上而下落在群臣耳侧。“本宫是大齐的皇后,你,不跪?”
魏国公听她拿身份相压,脸上瞬间青一阵白一阵。皇后无疑精准知晓着他的痛处。昔年谁人不知本是他女儿要做皇后的,就连他本人也对此深信不疑,谁曾想最后竞是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女人占了后位。他焉能不怀恨在心。
魏国公险些要咬碎槽牙,可再如何愤恨,也只能僵硬着屈了腿,向皇后跪拜。
江葭淡淡收回眸光。
此刻她脚下是汉白玉高阶,面前是乌泱泱跪了一片的文武百官,再往远处望,亦是丹墀外齐整跪了一地的群臣,和中轴线上高悬在天边的一轮朝阳。过了会儿,视线中出现小小一个人影,随着管事太监高声唱道的“太子殿下驾到”,承琪跳下了步辇,努力装着沉稳,大步走向他母后。江葭牵着他坐下,安抚地同他对视一眼,自己转身坐在他身侧,示意一旁阿武宣旨。
阿武朗声道:“群臣跪听宣读一一”
众人忙将头俯得更低了些,恭敬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今离京亲理祭事。太子监国,皇后辅政,掌理庶务。内外各部一应事宜,悉听太子与皇后裁决。钦此。”此旨一宣,不是没有朝臣对此表示质疑的,都被皇后平静坚决地驳斥了回去。
眼看那魏国公还待持笏出列,工部尚书刘秉钧先他一步站了出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朝政诸事不容耽搁,臣认为,该奏事了,朝廷政务实容不得离题妄言之人胡搅蛮缠。”
他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魏国公脸色刹那如吞了蝇虫般精彩。江葭没想过刘大人会站出来,眸色微动,很快又把其中波澜压了下去。只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她正要示意各部官员上殿奏事的时候,燕王突然出现在了奉天殿前。
织金广袖之下,江葭戴着累丝护甲的指尖倏地紧扼住扶手,几要嵌进去。她没想到燕王今日会出现在此处。事实上,他昨日便已抵达京城,并给内奏事处递了牌子,今儿是正正经经的得旨入宫。对于这事,陈续宗是知情的,她不知道,这时候想派人去拦也晚了。
燕王喊了声"慢着",随即大步跨入奉天殿,高声道:“诸公,圣上压根就没有离京,“稍顿,字字铿锵道,“而是龙体欠安,这才无法亲临早朝!”
一言毕,恍若道惊雷骤然在大殿上空炸响。燕王称势抬高声调:“要说圣上离京,哪次不是礼部、太常寺、钦天监等部提早数日做好准备的?可这次,竟未查问到任何记录。圣上若当真离京,那么敢问皇后,他究竟去往何处?又是何时起驾?从者几人?”魏国公忙在这时附和了句:“我等方才就在担心圣上是不是出什么事”燕王环视群臣,继续道:“所以臣,很难不怀疑圣上离京一事本就是子虚乌有!”
“后宫不得干政本就是祖宗之法,而今圣上去向不明,皇后垂帘,以妇人掌国,此乃汉吕、唐武之渐也!我朝岂可容妇人一手遮天,挟幼主以令天下!皇后若问心无愧,大可明示陛下行踪,并请宗室、内阁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