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情。
“原是如此…“碧芜恍然,“难怪这两日先生连书院都没去,忧心得吃不下饭。”
霜蕊是个小耳报神,消息灵通得很,忙纠正道:“先生忧心的也不止四公子这一桩,还有大公子--听闻京城来了圣旨,大公子要调任工部了。”雪竹:“调任工部?”
“是呀,听说是去当工部侍郎,还有什么使来着,"这些官职霜蕊弄不太明白,皱眉想了半响也没想起,“总之先生不让,但大公子仿佛又很想去,先生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都御使。
大昭常任命工部官员兼任都御使,司一地水患治理、堤坝修筑等要务。元琛表兄从前带着妻小在鄞州治水,主持督修了沧河鄞渠,不仅解了沧河下游水患之累,还为其开辟了漕运之效,当初太祖也曾大加赞赏,若无伪帝之变,元琛表兄应早已高升了。
如今这旨调令,来得突然,却也合乎情理,想来舅父不让,是担忧大表兄骤然升迁京官,会被卷入朝局争斗罢。
可元琛表兄本就热衷治水工事,待在江州,虽很安稳,也能与家人相伴,于他的仕途抱负而言,到底蹉跎。
依舅父的性子,怕是留不住人。
雪竹思绪散漫着,不知怎的,一听到与洛京有关的消息,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某道身影。
前两日她上街采买,在茶楼里听人说洛京出了桩科考有关的案子,如此想起他,还算情有可原,毕竞这桩案子似乎是由他奉旨督办,当日还为此来过一赴江州。
可今日与他无关,竞也无端想了起来。
不出雪竹所料,没过两日,温时简拗不过,还是松口,同意温元琛去洛京为官了。
洛水下游春夏相交时节多水患,路途遥远,赶往工部报道也需些时日,温元琛不欲多作拖延,收拾了行李,便火急火燎意欲赶赴洛京。不过再急,方氏还是为其置办了一桌践行宴。“我的乖孙儿哟!路上乖乖的,到了洛京,也要听爹爹娘亲的话,可知道了?”
温时简抱着已七八岁的佑哥儿不撒手,一口一个乖孙儿,时不时还捧着宝贝孙子的小脸揉捏。
“知道了,爷爷,我最乖了!”
佑哥儿响声保证,吧唧,在温时简老脸上亲了一口,一碗水端得很平,屁颠屁颠转头,在方氏脸上也亲了一口。
二老自是心花怒放,一叠声的心肝宝贝唤着,宴还未散,笑着笑着,眼角又漫出不舍的泪花。
雪竹默然夹菜,心想舅父不愿大表兄去洛京为官,多半也是舍不得佑哥儿的缘故。
也难怪。
俗话常说七八岁的小孩狗都嫌,可佑哥儿被教养得很好,乖巧可爱,并无那些孩童的顽劣习性,还生得和个糯米团子似的,谁见了都很欢喜。就连她这种不知该如何与孩童相处的无趣之人,也会耐着性子陪他一道玩翻花绳。
更不用提舅父四个儿子,如今膝下仅有这一个孙儿了。表姐倒也生有一儿一女,然她远嫁怀阳,多年不回江州,仅有书信节礼往来,纵有孝心,也是无法承欢膝下的。
说来,温家虽与江州李氏无姻亲往来,却与怀阳李家缔结了一门亲。表姐因非舅母所出,无母家倚仗,舅父怕她高嫁在夫家受委屈,当初是择了户低些的门第,嫁了怀阳李氏二房长子。怀阳李氏,门第虽不比温家,然手中有几分兵权,在怀阳当地颇有势力,且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后来大昭皇权更迭生变,李氏与冯氏攀了姻亲,择选了当初的靖王一派站队,如今有从龙之功,可谓是飞黄腾达。往年她住在温园,不太听得表姐消息。
今次她重回温园,短短时日,怀阳那边便往温园送过两回礼,回回都是满满当当一车,可见表姐在夫家,当是过得不差。践行宴后,温元琛一行便走了。
于雪竹而言,日子倒无甚变化。
如此清静过了几日,她忽然听得一则消息:她前几日方想起的表姐一家,要去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