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2 / 2)

意外,确有幕后之人作祟,意图扰乱今科春闱。”

启兴帝挑眉,“哦"了声,一展袍袖,大有听他细细说来之意。“父皇容禀,此案实乃大理寺寺丞袁申利用手中权柄,通过其小妾家眷,长期控制着洛京昌月酒楼地下赌坊。”

“为达敛财目的,开设春闱盘口,甚至为操纵赌局结果,对多名举子暗下黑手,甚至因此犯下两桩命案,才致使多名举子无法赴考!”“此案人证物证俱在,袁申也已签字画押,畏罪服毒,特将诸证呈予父皇过目,袁申直言,此案皆系他一人所为。”“一人所为?”

“怎可能。”

“袁寺丞不是太子的人……

诸位大臣听得最后一句,瞬时哗然,一时大殿之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众人目光也不由得全都转向了太子。

该来的,还是来了。

太子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慌乱道:“父皇明鉴!此事与儿臣无关,与儿臣无关哪!”

他痛哭流涕:“袁…袁申虽曾为儿臣客卿,然…然此事,儿臣全不知情,儿臣冤枉!”

他不说旁的,只一副茫然不知又惶恐惴惴的模样,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瞧着倒有那么几分无辜。

内侍接过沈刻呈上的罪证,恭谨转呈予启兴帝。启兴帝看过,一言不发,只望向下首太子。持中的御史已跨步上前,言语带刺,直言袁申此举,可谓是忠心不二,又质疑他一小小寺丞,六品文官,何以有如此势力,又是开设地下赌场,又是暗害春闱举子,莫不是有人暗中支持,还有别的阴谋。更有甚者顺着此话发散到,此次恩科乃晋王恩师主考,晋王为监试大臣,仅因敛财便谋害举子,恐怕未必,怕是一箭双雕,意在嫁祸晋王。如此种种,就差没指名道姓,说此案幕后主谋是太子沈钊了!御史本就责在监察百官,亦有风闻奏事之权,启兴帝任由他们参奏,待都参完了,才嗓音低沉地问了声:“太子,袁申既未攀诬于你,你缘何惶恐?“儿臣、儿E臣……”

太子嗫嚅,答不出完整话来。

“是因,满朝文武皆知,袁申是你的人。”这最后四字,启兴帝说得极慢,也极清晰。他眼神一转,锐利如刀,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之意。霎时,朝堂死寂。

沈刻心下明了。

帝王在位,怎容旁人肆意结党?先前太子未登储君之位时,便养着三百门客,入主东宫后,仍有延揽人才之意,看来是太过堂而皇之,惹了父皇不满,今次要顺借此事,敲打敲打太子了。

太子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父皇竞如此介怀他豢养门客一事,忙一迭声地解释告罪。

启兴帝却未往下多言,只道春闱一案,诸证俱备,袁申虽已畏罪自尽,然操纵春闱,便是妄动国本,其罪滔天绝无可赦,理当满门抄斩。至于太子,言行无状,亦有结党之嫌,禁足东宫三月,罚俸一年,没辅国之权,暂由晋王接管。

命罢,不容人反驳,一甩袍袖,果断退朝。沈刻看着仍跪伏在地上仿佛脱力的太子,不知在沉思什么,待出了大殿,便命人去告知启兴帝身边的内侍顺喜,劳人通传,他欲往御书房面圣,还有要事启奏。

顺喜虽是启兴帝身边得意之人,待人接物倒十分客气,待沈刻更是恭谨,闻言无有不应。

沈刻在殿外没候多久,便有人来传陛下御书房召见。御书房内,龙涎香浓郁袅袅。

启兴帝已坐至御案前批起折子,闻沈刻来,随口问道:“还有何事?”“回禀父皇,操纵春闱一事,儿臣仍觉蹊跷,此事一一”“是朕方才在朝堂上,说得还不够清楚?"启兴帝打断他,也不欲与他兜圈子,“明日便是春闱张榜之日,朕与你,都需在张榜之前给天下士子一个交代,停在袁申足矣,你可明白?”

沈刻抬眸。

启兴帝亦停下手中朱笔,抬首与他对视,少顷缓道:“陈御史有一句说得没错,此次春闱,由宋安主考,你为监试,再查下去,于你,于宋安,有何益处?朕应当教过你,不要做白费气力之事。”这是在拿老师点他。

父皇不想让他再往下查了。

“儿臣遵命。”

见沈刻恭谨垂首,启兴帝知晓,此事算是暂且翻篇了,于是赐座看茶,语气缓和下来,又另起话头,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子刃,听闻你前几日,亲往了一趟江州一一”

“那温时简,现下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