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2 / 2)

换巢鸾凤 不止是颗菜 1804 字 1个月前

州几日,崇景也知姑娘志不在一方宅院,我也定不会让姑娘囿于高墙之下,终日为琐事所困。”

“天地之大,无穷尽也,姑娘心之所向,亦是崇景心之所往。”说罢,他垂眼,笃定地落下一子。

原本被黑子四两拨千斤一路围剿的白子竟绝处逢生,辟出一条蹊径来。雪竹稍感意外。

手谈一事,讲究行一看十,往下,她心知白子将与她的黑子呈分庭抗礼之势。

天地之大,无穷尽么。

湖面清风徐来,拂动船上帘幔,吹皱一湖春水,亦令雪竹有一瞬念动。千里之外,洛京。

护国将军府早在几日前便改换门头,如今匾额上书“晋王府",昔日的二皇子,如今也应改唤一声“晋王殿下”。

晋王府邸。

自名位始定,昭告天下,府中下人们上值都格外小心,生怕惹得成日臭脸的晋王殿下不虞,落个轻则斥骂、重则发卖的倒霉下场。然沈刻成日臭着张脸,倒不是因为没坐上东宫之位。早先他为裴雪竹身份一事寻过沈钊,虽然裴雪竹跑了,但他还不至因此反囗。

借着此次春闱缺考一案,沈钊一派弹劾他监试不利,太祖朝的老臣又日日为东宫之事请奏,如今立储封王,一切也算顺理成章。只是春闱缺考一案,查下来令人颇为光火。经查,那位醉酒落水身亡的举子曾满平素并不饮酒,会试在即,更是自持己身,不轻易出门,是因会试前五日,贺万里邀他一道拜会许观山,在许府推近不得,才被劝饮了几杯。

后来离了许府,曾满与贺万里分道归家,不慎落水身亡。但到底是失足,抑或是有人推操所致,夜深昏昧,并无从得知。而贺万里睡过头缺考一科,据他自己所言,也是蹊跷得很。曾满落水亡故后,他颇为自责伤怀,连日都在客栈闭门不出,再不曾接触其他,他作息一向规律,鸡鸣则起,可不知怎的,会试那日就是醒不来。过去太久,当日饭食是否被人动了手脚已无从取证,南鹤司将客栈细细查过,也并未发现异常。

至于邱名显,则是方出姚安县便被山匪扣押。山匪自言求财,可邱家非是富贵之家,钱财俱已交予邱名显当做进京盘缠,筹措不出多余银两。

山匪不杀不放,直拖至会试前三日,官府进山剿匪,这帮匪徒作鸟兽散,他才得以脱困。

余下桩桩件件,查下来都透着些不同寻常的古怪,但都难有实证,似乎只能以意外论处。

“父皇给了二十日时限,如今还剩五日,你说,接下来本王该往哪儿查。”晋王府书房。

沈刻支额,目光停在书案瓷瓶新换的海棠花枝上,嗓音散漫着,问向座下江琦。

江瑜想了想,答道:“还有一人未查,章宁十一年,江州乡试中举的举子王襄。”

“说说。”

江瑜道:“王襄当年乡试,因病缺考一科,未得头名,可实有鼎甲之才,曾就读于尚林书院,是为栖水先生的得意门生。”“据草民所知,王襄此次也曾赴京赶考,可方至洛京骤闻父丧,又打道回府,他的身份证明文书和咨文还未及提交礼部,是以并不在赴考名册之中。”江州、河东等地常年有世家盘踞,树大根深,连年战乱下,这些地方并不真心倚靠于谁。

譬如江州,虽太祖朝便已归为大昭领土,然天高皇帝远,仍是心照不宣的自治之地。

这些地方参考的举子,一应行动俱是自发,不像旁的地方,举子赴试,可去州府使用官家驿马,若行船,还可在船上竖起"奉旨礼部会试”的旗帜。邱名显的身份证明文书和咨文也未提交礼部,可澹陵州府早已呈备,正是因澹陵迟迟不见他来州府领公车费,亦未至官驿领马,才察觉不对。沈刻轻点着手边密报上的“王襄”"二字,抬眼,望了望江琦,意有所指道:“怪不得江生能好端端站在此处,同本王叙话。”“怀才不遇之辈常嗟叹天纵之才,明珠蒙尘,却不知明珠分东南,亦有高下之分,依本王看,江生倒是颗难得的南珠。”江瑜宠辱不惊,只拱手作揖道:“殿下谬赞。”沈刻似笑非笑,将密报置于一旁,露出其后那张燕隼台仿迹写就的邀约之信。

这封信,是他半个时辰前,与那封密报一道收到的。信上言辞简约,无有情绪,然寥寥数字,如燎原之火,点燃他的五脏六腑。一时他都有些佩服自己竞还见了江瑜,与人说这半响话。“笃笃一一"屋外敲门声终于响起。

沈刻并未叫人进来,反倒任由火舌卷了密信。待烧尽,他面无表情撤灭余火,起身往外走。江琦侧身,垂首避让,见屋外穿云禀报“都备好了",那道颀长身影也径直往前,不回头地踏入浓重夜色,他骤然明白了什么。适时穿云回身,请他离府,他问:“穿云侍卫,殿下是要亲赴江州?”穿云不答,只公事公办道:“更深露重,江郎君慢走。”江琦若有所思。

也罢,到底寻了正当理由,忍了这些时日,也是难为这位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