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野盯着她,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明白这小姑娘,又不知道分析到哪儿去了。 岑枳看他没多大反应,不准备再继续说的样子,舔了舔唇,捏紧书包带子,又问他“那你,心情好点儿了吗” 贺知野阖了阖眼睫毛,眨掉了点儿一夜没睡的涩,懒散“嗯”了声,却又说“但枳枳。” 岑枳脚步一顿,一秒严肃,小身板都一下子挺直,等着他这个“但枳枳”后面的重点。 贺知野也干脆停下来,唇线平了点儿,耷眼看着她。 “你的事情,我不是听你说,而是从其它途径知道,”贺知野说,“我还是挺生气的。” 岑枳张了张嘴,一下子绷紧,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 贺知野却帮她问“下次还敢吗” 岑枳微松一口气,摇头顺着他说“不敢了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嗯”贺知野慢腾腾地挑了挑一侧眉眼,“还有下次” 岑枳“” 两人就那么滞顿似的静了两秒钟,岑枳舔了舔唇,慢吞吞说“我知道,对你们正常人来说”我这样的行为 “什么叫,”贺知野打断她,眉眼压下来,“我们正常人” 岑枳微愣。 两秒后,他唇线突然似笑非笑地提起,抬手,指节微屈,在她额头上揿了下,慢条斯理地问她“因为你与众不同,就瞧不起我们普通人了” 岑枳怔怔地反应不过来,只能机械地歪了歪脑袋,凑着手指头,摸了摸额头,都接不上他的话。 直到贺知野好笑地轻颤起肩,揉了揉她发顶“傻不傻。” 他掌心温温热热,叫人莫名放松下来。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与众不同。”岑枳很老实地说,“我后来才知道,我在大家之中,是属于比较普通的。” 岑枳告诉他,他们之间有的人,虽然运动能力不佳,却因为有极高的专注力和机器般重复的执行力,也有在乒乓、桌球这些体育项目上取得很好成绩的。还有极钻研某一项学科,取得很高科研成就的。 当然,也有像她这样普普通通,能不停接触自己喜欢的东西,不限于鸟类、天气、绘画、建筑,努力让自己变得正常,变得有用,就很满足的。 贺知野勾着唇,垂眼看着她,耐心地听着。看她讲到自己觉得难以形容的地方,还不由地伸出小手,像辅助画面一样配上点略显笨拙的小动作。 “其实,你别看我成绩好,我也有好多不擅长的,不会的东西。”岑枳轻抿着唇,像安慰自己,又像是在老实承认一样,点了点头。 贺知野扬了扬眉,慢腾腾地说“没关系,我教你。” “嗯”岑枳有一瞬间的茫然。 贺知野看着她,突地轻笑了声。 他是去了小神仙长大的地方。 那个地方,这季节已经落满梨花一样,覆了很厚的雪。 他去了三中。 看见小姑娘原先待过的,没有檐廊,走廊封闭的温暖的教室。 没遇见沈彦和戚舟。 不知道是这两位经常不来上学,还是要遇见一个人,即便是方寸间,其实也并非那么容易。 也看见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个真正的家。 不知道哪个小院子,是小姑娘曾经待过的童年。 他等到傍晚,看见那片老住宅区,被灯火点亮。 年轻的归家的情侣,撑着腰抱怨丈夫竟然连鸡蛋都能忘了买的阿姨,开着窗站在二楼,问他怎么穿得那么少,是不是外地来玩儿丢了钱没法回家的老夫妻。 不知道他有没有幸运地碰上一对,是领养岑枳的爸爸妈妈。 即便他们最后放弃了小姑娘,但不能否认,她是在温暖里泡大,才变成的小神仙。 也去了小姑娘先前治疗过的医院。 那位心理医生,自然不会透露岑枳的个人信息。却还是在最后告诉了他一些这个特别群体,可能存在的情况。 他说你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她对你好,是本能反应,还是基于逻辑推理的正确选择。 但,那又怎么样。 没关系。 “我教你。”贺知野俯身,撑住膝盖,唇角弯起。少年肆意笃信,没有犹疑,轻声告诉她,“教你怎么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