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陆雅楠看他跟看仇人似的恨意,他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安静静地看她发泄。 就像是对方再歇斯底里,对他来说也像是隔在一个透明玻璃罩子外面。 属于视觉攻击,没有物理伤害。 他从前觉得自己这种状态真挺神奇的。 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人格分裂。 但这种情绪状态到了小姑娘面前,玻璃罩子却成了一层字帖上覆的拓写纸。 看起来朦朦胧胧,却轻轻戳个手指头就能捅破。 徐怀出走这件事,他似乎没有任何抱怨的立场和权利。 毕竟那句“这个家要是没有哥哥就好了”,的确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谁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陆雅楠,贺宏骏,还有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亲戚。 甚至马嘉悦和杨垚,也只是站在他的立场理解他。 觉得这么多年,他有这样的念头,再正常不过。 到后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他或许就是故意的。 潜意识里,就是想让徐怀消失。 此刻他明明也知道,小姑娘说的“他不是故意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情。 但就是莫名其妙的,生出些被人无条件信任的错觉来。 仿佛盖在他周遭的那个玻璃罩子,终于被人小心撬开一角,让他有了喘一口气的机会。 贺知野直起身靠进沙发里,闭上眼,默然仰起脸,手指头盖住眼睛。 片刻后,神经质似的笑了下。 俩人是走回去的。 岑枳拎着柜员小姐姐帮她装好的旧衬衣,贺知野还拎着她那包栗子。 行人道上,岑枳揉了揉鼻子,瞥了眼他重新穿回去的卫衣,小声说“你今天,衣服上有烟味儿。” 她见贺知野拿过烟,却没见他抽过。平时也几乎闻不到他身上有烟味儿,今天就格外明显。 贺知野神情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寡淡“你也有。” 岑枳一愣,轻“啊”了声,着急慌忙地站定去摸裤子口袋里的手机。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简星疏说的是“到家了给我个语音”,她现在还没到家。于是又轻松下来,很自然地说“不是我抽的哦,是小是简星疏抽的。” 话正说着,还没给贺知野反应的时间,简星疏电话就来了。 岑枳盯了两秒,接起来,嘴唇紧紧抿着,生怕自己喊出“小叔叔”。 “还没到家”简星疏劈头盖脸地问,手机对面还有诸如“来啊拍死我啊老子怕你就跟你姓”之类的背景音,“哪儿去了” 岑枳老实“商场,买衣服。” 简星疏“”行吧。又是小姑娘的把戏,逛街去了。果然不适合他。 “赶紧回去,”简星疏说着,又捂了下话筒,岑枳似乎还听见了他晃脑袋躲避什么东西时摇出的水声,“操哪个傻逼扔过来的晾衣杆儿” 岑枳“”要不你,还是专心打架吧。 “赶紧回去,到家发个语音。”简星疏加快语速交代,“要逛我下回下回雇人陪你逛。行了挂了” 嘟 “”岑枳张了张嘴,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程序化地说,“好的,再见。” 放好手机,岑枳看着面无表情的贺知野。 她觉得,贺知野好像很想知道这是谁。 “x”岑枳你进步了小字都没有说出来只发了个声母就打住了 “嘻,嘻。”岑枳顺着声母发音凹了个合理发音,然后说,“是简星疏。” “” 贺知野眼梢一抽。 嘻嘻。 还给他嘻嘻。 这他妈是得多高兴 身体里哪个地方莫名其妙地酸了下,贺知野下颌绷紧,松开,又绷紧,又松开。 最终胸腔起伏了下,凉凉寡寡地“嗯”了声。 “对了,这件衣服,”岑枳点开微信,“多少钱,我转给你。” 贺知野瞥她,淡声“手机丢了。” 岑枳微张了下嘴“那你,电话多少,我存一下。等你买了新手机,我转给你。” 贺知野漫不经心的“号码不一定还用。” “” 岑枳捧着手机,莫名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当街拦住帅哥要微信,被花式婉拒的可怜人。 行吧。 岑枳收好手机,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