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殊凝脑中一根弦断，她抓着自己的头发，脸色苍白，许久后，说。“对，婴确实可以以神为食。”

宗政檀扶额。众人以为他是头痛，没想到不一会儿，听他低低笑出声。“真讽刺啊。那群疯子，追求神道，害死那么多人，结果是上赶着给婴当食物。哈！”

惠安脸色惨白：“我们能接受，那些长老们能吗？”神婴时代至今的一万年，就是一场笑话。

所有为追求七阶而展开的屠杀，在赤裸的真相显露后，竟显得那么荒谬可笑。

公输雅深深看他：“怪不得婴要杀你。也怪不得陈家、上官家，要倾尽全力，让你成为子兰孤。是你救了我们吧，那一首曲子。”上官巧：“没想救你。只是承了陈家的恩情，还给鹤鸣山罢了。”外面的暴雪还在继续。

说出神谕，上官巧只觉得如释重负。他闭了下眼，又睁开，喊：“姬珠郡主。”

姬殊凝与他对视。

上官巧：“你哥哥来此的目的，是夺舍婴，你们身上有婴的力量。”姬殊凝：“对。”

上官巧：“这个神谕说出去，你的处境也不会太好。”姬殊凝：“对。”

上官巧：“我如果是你，降临终止，我就会走离开这里。他们现在有求于你，才装作把你和你哥哥分开看。等一切结束，沧瀛洲几千万人的血，一定会在你身上清算。”

大

杜圣清知道与东君合作，是与虎谋皮，却没想到背叛来得那么快。太一剑三百年来，第一次对人出剑，指向他。金纹白袍，于夜空飞动。

满城的白色绒絮，被太一剑气焚烧殆尽。

东君之怒，如日灼天。

把九幽所有人都逐出秦国境内。

好在杜圣清从未信过他，咬牙切齿溢出声冷笑，借人皇阵逃脱。一开始就知道是互相利用。反正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姬块问：“你在给自己找个入世的理由吗？”东君：“我在找个彻底和婴划清关系的理由。”“子兰孤那里，一定有给婴带来天大麻烦的事，而我不想被麻烦牵连。”“不觉得一举三得吗？"东君金色的瞳孔带了点笑：“婴降临沧瀛，一定会逼死姬殊，致使大陆沉海，胥蝶苏醒。”

“而杜圣清在成人皇后，神器也完全觉醒。是时候，联合九家一起杀了他了。”

他从雾中走出来说：“这么多年替我行事，辛苦了，怀渊。今后，关于生死剑的一切，我亲自来。”

他深深看着他，意味深长：“你许久没回璇清殿了，此次回秦待的时间久一点吧。”

忌惮他的下一步，必然就是监视他。

姬玦抬眼，笑着说：“好啊。”

婴宁峰，璇清殿。

黑色大殿里，一方一方的银白月光，落在地上，像是凝结的冷霜。姬玦一人坐在青玉台。

东君对沧瀛洲，在意的只有姬殊。可在那支灭世之舞里，姬玦真正想要的，是【太古遗音】里的天识。

“子兰孤真会那样演奏吗？”

姬玦：“会的。”

“为什么？”

姬玦说：“你应该很熟悉陈家第五代家主吧。”…陈晏清。"空中的声音低喃。它不可能不熟悉。那个神婴之战前为了不让婴有退路，屠尽所有世家，自废灵台的疯子。比第四代家主，更像个疯王。姬玦：“鲸海悟道的陈家人，会再让你看一次天破晓。”他想起施溪在鹊都的那句话，说。

“就如他所言，这确实不是个很坏的世界。”虽上有人皇暴政，邪圣为祸苍生。但也有许多人，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选择。

就比如双璧那晚，他没猜到，活下来的是姬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