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踉跄撞血庭(1 / 2)

春生江上 小猫六六 1078 字 3小时前

杨嬷嬷的视线越过满地狼藉,越过那些跪伏的仆从与持刀的护卫,最终落在了庭院中央那灯火汇聚之处——她的夫人,柳清雅。

那一刻,杨嬷嬷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断裂。

她来不及细想,甚至来不及去辨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本能地迈开步子,踉踉跄跄地绕开人群,朝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走去。

她的脚步虚浮不稳,方才被强行唤醒的昏沉与乏力仍在四肢百骸中流窜,几次险些跌倒。

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全然没了往日在人前的体面与沉稳,可此刻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是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朝柳清雅走去。

周围的人似乎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出现惊住了,竟无人上前阻拦。

或许是她那狼狈又执拗的模样太过骇人,又或许是这一刻,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一直跟在柳清雅身边、最得信任的老嬷嬷,会如何面对眼前这荒唐至极的场景。

杨嬷嬷终于走近了,近到足以看清柳清雅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近到足以看清那簪尖抵在李念安脖颈上、沁出的那一颗血珠。

她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浑浊的老眼里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痛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心碎。

良久,她终于开口,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在这死寂的庭院中,却格外清晰:

“夫人”

那一声“夫人”落入耳中,柳清雅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没有转头。

那抵在李念安脖颈上的簪子依旧稳稳地握着,没有丝毫松动。

不过,那双方才还布满寒霜、冷得如同腊月冰湖的眼眸,却在听到杨嬷嬷声音的刹那,骤然泛起了一抹异样的亮光。

那光亮,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浮木。

杨嬷嬷来了。

她的嬷嬷来了。

杨嬷嬷不在,她便如同被抽去了主心骨,独自一人在这惊涛骇浪中苦苦挣扎。

她下令,她挟持,她与李牧之对峙——可每一步都走得那样踉跄,那样心虚,那样不知对错。

她太习惯有杨嬷嬷在身边了,习惯到当她不在时,自己竟如同一叶孤舟,在风暴中摇摇欲坠。

可现在,嬷嬷来了。

那个从小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长大、嫁人、生子的人来了。

那个永远站在她身后、替她出谋划策、替她挡风遮雨的人来了。那个哪怕所有人都背叛她、也会死死守在她身边的人,终于来了。

柳清雅原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那一刻竟稍稍松弛了一瞬。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期盼——那是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近乎撒娇般的依赖。

她依旧没有回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李牧之,盯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护卫。但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杨嬷嬷的耳中:

“嬷嬷,快去佛堂。”

她顿了顿,那握着簪子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语气却愈发急促而坚定:

“去唤醒尊者。只要尊者醒来这里的一切,都会结束。”

她说着,眼底那抹亮光几乎要燃烧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尊者醒来后、李牧之伏诛、一切重回掌控的画面。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话落在李牧之耳朵里是何等疯狂,也没有意识到让杨嬷嬷去唤醒那邪物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她的主心骨来了,她的嬷嬷来了,一切,都还有希望。

李牧之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极细微,若非一直盯着他的人,恐怕都难以察觉——只是眉宇间微微一凝,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阴翳。

然而,这细微的变化落在此时此景,却足以说明许多。

他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骤然又紧了几分。

先前,无论柳清雅如何疯狂,如何以安儿相挟,李牧之心中都还存着几分把握。

他了解柳清雅,知道她的软肋,知道她的犹豫,知道她那疯狂之下尚存的一丝对安儿的不忍。

只要稳住她,只要拖延时间,只要等到朱炎等人明日抵达——一切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现在,杨嬷嬷来了。

这个老虔婆一到,李牧之心中那几分把握,顿时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他太清楚杨嬷嬷是什么人了。

这些年来,柳清雅所做的每一件恶事,背后几乎都有这个老嬷嬷的影子。

柳清雅或许只是起了个头、动了念头,而杨嬷嬷,便是那个想方设法将念头变成现实、将恶事做得滴水不漏的人。

她就像一株盘踞在柳清雅身边的毒藤,看似依附,实则在暗中滋养、助长着柳清雅心中所有的阴暗与偏执。

柳清雅之所以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骄纵、偏执、听不进人言、遇事便往极端处想——固然有她自身的原因,但杨嬷嬷这个老虔婆,绝对功不可没。

是她一次次在柳清雅耳边低语“夫人没错”,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