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再遇 “谢沉沉,我每一日,都梦见你。……(4 / 7)

沉珠 林格啾 5654 字 2023-10-17

我,那,等死吧。城破了,我死了,你也跟着死。”

阿史那金:“……”

不过几个月的光景,她的突厥语已然说得很流利,丝毫不像一个初学者。

尤其是,那些威胁的、恫吓的、挑衅的话,语气更是学了个十成十。

至于是学了谁的——

近在眼前,答案不言自明。

阿史那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两眼瞪着她,恍惚是要滴出血来。

亏他以为她死了,还每日为她向长生天祈愿!她竟反咬一口、拿性命威胁他屈服!

“你……!”

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怕么?!

*

“吁——”

勃格亲率心腹,将王虎、范曜等人团团围住。

一行人自汇合至今、拼杀至黄昏,虽杀敌无数,仍是困于战阵中心,几番试图突围而不得。麾下将士死伤无数。

如今,身边剩余部将,竟仅余不足百人。且个个负伤挂彩,弃马而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群人已是强弩之末。

特勤不愧是特勤,果真神机妙算。

勃格眼神掠过那些面露不甘的败军之将,又若有所思地,望向城楼上那一袭红影:

待到杀灭这批魏军,他们便可把早已安排好的人安插入定风城,届时,定风城上下,唯特勤一人马首是瞻,再没有这群武将碍事;

若再有魏人援军赶到,便将其围杀于城中。若他们行军撤退,更是正中下怀。

无论是谁,来即是死。

思及此,他不由狞笑出声,顺手挥刀、砍下一名魏将头颅,拎着头发在手中把玩。

“你们,想怎么死?”他问王虎。

王虎自然听不懂这叽里咕噜的胡语,只知自己的兄弟被人一刀砍杀,顿时目眦欲裂、挥舞着巨斧便要扑杀上前,却被范曜拼死拦住。

“殿下到底……到底会不会来!”范曜身中数箭,其实已有进气没出气,不过强撑着没有倒下。

临死之际,这面目威严的北人将军,却还是紧拉着王虎、不甘心地问道:“会不会来……会不会、有可能……”

“我早说过绝无可能!”

王虎见惯了死人,当然知道他这副模样代表着什么。

是以,语气虽凶,一时却也忍不住湿了眼眶:“我亲眼看到,殿下发了疯似的、杀了好多……暗卫。他要来,可是,军师怎能放人?雪谷之战没有殿下,根本全无胜算。我们这些人,都是挨了冻、饿了快一个月的——再不攻克雪谷,大家都要被冻死饿死!怎么放人!”

殿下就像着了魔,一心要走,可陶医士吹起短笛,他便痛苦不堪,抱头哀嚎。

换在往常,他明明很快便会安静听话。

唯独这一次,军师用了足足一日一夜的时间,才将殿下“镇压”。

拿锁链绑住殿下的手脚,用金针施针、封锁五感,直到他不再妄动——自己走的时候,殿下甚至已“平静”下来,率军再次攻向雪谷——

所以,怎么来?!

殿下怎么可能来?

范曜闻言,苦笑一声。

拼命以剑支撑身体,却仍是轰然跪倒,喷出一口鲜血。

仅剩的一百余名魏军,似都在这四面楚歌中了然了自己的结局,一时间,凄厉的哭声、慷慨激昂的骂声、呼告亲人的哀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他们都知道,自己将埋骨于此。

定风城失,他们便是一国罪人。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牺牲,只会记得,他们打了败仗。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范曜仰面看天,泪流不止。

勃格被这群魏将涕泪交流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正思索着如何将其虐杀、以供取乐。

忽然,却听身旁的副将惊叫出声,指着定风城城楼方向厉声道:“王子!是王子——!”

勃格表情微滞。

笑声顿止,霍然回头。

只见定风城城楼之上,阿史那金被两名狱卒押解着、五花大绑,身旁的绿衣少女横刀于他颈侧。

那少女瞧着年纪并不大。

身形更是瘦弱,一张清秀的小脸,掩在硝烟泥沙之下,分明灰扑不少,却愈发显出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神采凛然,几乎令人不敢逼视——

不敢想象那幼弱纤细的身躯之下,藏着怎样破釜沉舟之心。

“城外的突厥人,听着——!”

她几乎喊破喉咙。

每说一句话,就被喉口撕裂般的痛激出难耐痛苦的表情。

可就是这样的声音,穿破战场、传到每一个突厥人耳边。

如若不是她此刻挟持着九王子,那口丝毫听不出口音的突厥语,几乎让人怀疑,她是“己方”之人。

“将我魏军将士送回城中,退兵十里,休战三日,否则——!”

她手中刀刃逼近阿史那金颈侧,几乎瞬间见血。

勃格脑中轰然一声,想起大汗临行前的“嘱托”,顿时冷汗涔涔。

似乎是怕这般震慑不够,她又示意身旁狱卒解开阿史那金左手,随即猛地将那手举起:阿史那金的左手,被数层棉布随意包裹着,却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