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马师傅是大秋后上的山头,指点俺们干了一个月就走了,去年夏天又回去了,干到要秋收了,绺子里才把俺们几个和马师傅一起送下了山,这回虽然也给俺们蒙着脑袋,可走的时候不长,吃过了晌午饭歇了歇才上路,山路上转了好一会儿,后来就是沿江走,俺听见了江流声,又走了一段路,押着俺们的胡子回头走了,把大车也扔给了马师傅。俺们三个摘下蒙头的套子,往北就快到旺清门了……”
“是富尔江吗?是东岸还是西岸?”秦虎把地图铺在了桌上,用笔搜索着这片地方。
“是富尔江,在西岸。”
“你们摘下套子的时候,大致是几点?”
“该是进了戌时,又走了一顿饭的空儿就到了马师傅的家,那是戌时正点刚过。【晚八点刚过】”
秦虎掏出本子,把这些情况一一记好,接着又问了些小万盛山头上的布置情况,杨家老大边回忆边说,把自己能看到的倒是说的详尽细致……
……
躺下睡了两个时辰,少当家又精神奕奕的爬起来跟着大队晨练了,仨当家的把这支队伍抓的很紧,初六就已经恢复了训练,秦虎一个月以来,一直在外忙活,再次下山之前一定要看看队伍的训练情况,三个月的正规训练,不管他们进步到了什么程度,可能很快就要拉出去了,他还是心里没底!
眼下弟兄们确实有了长足进步,队列和日常军务在当家的和老兵头们的严格要求下,已经有了正规军的模样,身体力量、耐力以及灵活性上也有了显着长进,搏杀搏击这些基本军事技能也开始有了一些基础,最缺的还是实弹射击的训练。第一次实弹射击,还是靶场刚建成的时候,每个弟兄打了九发子弹,后来弟兄们总是吵吵要练枪,当家的才又发过一回十发弹药,以后就再也舍不得往外掏了。
没有实弹供着,什么条亮管直都是扯淡,胡子堆里吹牛皮说谁谁谁神枪,完全就不靠谱儿!那个一直在特战队训练的张快手就是个例子,长枪十发,能有五发上靶就算不错了,短枪三十米外移动靶,开始时一个也摸不着!
特战队有消声器这个神物儿托着,又能随时随地练上几枪,加上秦虎有空儿就手把手地教,子弹比别人多打出去不知多少,这才有了点儿意思。特战队以外的弟兄们,包括原来郑字营原来的老兵,那就不用提了。
正月十二这天是一大队的训练,吃过了早饭就是实弹射击,这次大当家的也是豁出去了,每个弟兄一下子拨了50发子弹,这是要临阵磨枪了。
少当家的挨着个的矫正着姿势嘱咐着呼吸,说了个口干舌燥,在地上抓一撮子雪润润喉咙,都顾不上弄上口水喝。刘旺财和杨老啃也跑到谷口的靶场来观摩,加上负责训练的三当家方奎,六个管事的不错眼珠地忙了溜溜一上午,吃过了午饭还得接着……
晚上秦虎还想着开大课堂再讲讲射击的经验,可嗓子不允许了,大当家当即就叫停了晚上的大课,郑文斗更是开声劝道:“虎子,你也别太把那些胡子当回子事儿,咱这些弟兄是你瞧着不成,那别的绺子可就更不成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咱还有工夫儿,现在随时能拉出去干胡子,够用。”
想想也没错,再急也不能急这两天,秦虎叹口气道:“也好,那咱再商量商量下山的事儿,我寻思一天了,也没个好主意。”
接着秦虎把昨儿夜里杨成群说的情况细细地一番交待,郑道兴疯疯癫癫地先乐了,“这还有啥难办的?那个马家怕胡子,就不怕咱吗?咱夜里摸进他家去,他还能不给咱说个明白?”
秦虎先把眼神瞧向了刘旺财和卢成这俩担着半个‘政委’角色的队副,他不能总急着往外扔自己的想法了,遇事先听听这些老大哥的说法,他们把握了带队的精髓,这支队伍才有希望。
刘旺财和卢成对上了秦虎的眼神儿,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卢成先开口说道:“少的,你是说咱不能用胡子的路数?”
“嗯,咱不是胡子,不能带着弟兄们学胡子的下作法子,咱开了头儿,弟兄们就更放纵了,往后这兵就不好带了。老七,你是担心这个?”刘旺财这个老大对秦虎的想法还是有着更深刻一点的理解。
“是啊,咱们现在不从小处抓起,不把老百姓当个事儿,将来遇到困难,队伍又会变成胡子的习气,把军纪一扔,抢了夺了也就没了顾忌,那样这队伍就难成军了!这个将来你们这些领兵的都能体会到,我可不想带出来一支稀松二五眼的队伍。”秦虎赞赏地点着头,平时的工夫可没白瞎。
“军队是该维护一方,不祸害吓唬百姓,可咱这次不是着急吗?要不咱扮成官军过去审审他?”方奎也插话进来。
“对对,官军去总行了吧?”郑道兴先出声赞同了方奎的说法。
“这个怕是更不妥当!”郑文斗放下筷子出了声,“刚才虎子交待过了,那个马木匠两头怕,他要是把咱应兑走了,然后两头不得罪,再给胡子送个信儿,就全砸了。”
卢成眼睛一眯,“那咱在他马家留下几个兵守着,等咱扫了胡子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