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煊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沙一那张因为为难而微微扭曲的冷峻面庞，看着他弯下的脊背，心中也生出一丝不忍。

沙一是他的晚辈，是他看着一步步从普通族人成长为祭坛统领的。

此人性情刚直，忠于职守，是恒沙族不可多得的人才。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为难沙一。

可是

沙煊的目光，不自觉地越过沙一，落在他身后那座被淡金色结界笼罩的祖祭坛上。

他们要不不自已主动开启宇宙神道，等待他们恒沙族的可是另一个灾难。

而这个灾难完全不亚于万年前那只大道神兽出现的时候。

他没有退路。

“沙一。” 沙煊开口，声音低沉。

沙一抬起头，看向他。

沙煊的目光与他对视，一字一顿：“本座问你，若是今日，有一只大道神兽再次闯入流沙界，再次试图强占祖祭坛，你会如何？”

沙一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但对上沙煊那双暗金色、却透着几分无奈与疲惫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当年那只大道神兽闯入，强行开启祭坛，事后他们被万荒域责罚。

如今，沙煊长老带着外族人前来，也要强行开启祭坛。

结果有何不同？

沙一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沙煊长老说的没错。

今日之事，与当年之事，本质并无不同。

都是有人要强行使用祖祭坛，都是他们守不住。

区别只在于，当年动手的是大道神兽，如今动手的是自家长老。

但沙煊，他们恒沙族自已还是可以拦得住的。

“沙一。”

沙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本座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本座向你保证，今日之事，无论结果如何，都由本座一力承当。族长怪罪也好，万荒域责罚也罢，本座一个人扛。”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沙一：“绝不会牵连到你和你的人。”

“沙煊长老莫要这般说，您知道的，私自开启宇宙神道，不论是小人还是长老您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抱拳的手微微用力，“属下斗胆询问长老一件事情！”

沙煊看着他，淡淡道：“说。”

沙一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斟酌着措辞：“长老要使用宇宙神道，属下职责在身，本应立刻上报族长。但长老方才说，一切后果由长老一力承当”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属下斗胆，想请长老给属下一条明路。此事上报之后，族长必然会召见属下问询。届时，属下该如何回答？”

沙一看似在请示，实则是在为自已找退路。

他看得很清楚，今日之事，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一场风暴。

说实话，他没有第一时间通报族长以及族老会，已经算是给沙煊很大的面子了。

所以，他需要沙煊的一个态度，一个保证。

沙煊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他沉默了片刻，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只管如实上报。”

沙煊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沙一：“至于其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沙一愣了一下：“什什么都不知道？”

“对。”

沙煊点头，“那些人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要使用宇宙神道，要去哪里，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只是尽忠职守，上报了情况。”

沙一眨了眨眼，渐渐地，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然后是感激。

沙煊这是在保护他。

把事情揽在自已身上，把他摘出去。

这样一来，族长即便要追究，也追究不到他头上。

“多谢长老体谅！”

沙一深深抱拳，银色的眼眸中满是感激。

沙煊微微犹豫，而后道：“你直接将族长叫过来吧！”

既然林辰让他将他们恒沙族族长以及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全都吸引过来，那说明林辰应该是有手段能够让他们恒沙族族长‘心甘情愿’的打开宇宙神道。

而他自已的话是联系不上他们族长的。

可沙一作为祭坛守卫统领，虽然修为不及自已，但是却拥有直接和族长沟通的条件。

“这是！”

沙一不知道沙煊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想要自已私自使用宇宙神道。

怎么还敢让他将族长叫过来？

而且其实沙煊要是真的想要强行使用的话，他职责在身，也是会通知他们族长的。

可既然沙煊都这么说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担忧荡然无存。

这样一来，他自身的职责做到位了，另一方面也没没有得罪沙煊。

这才是两全之策。

沙煊怎么说都是一个长老，在祖祭坛这里，他的权力更大些，可是出了这里，他和沙煊的地位差的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