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越看越沉默。
乱世,男人不过战死而已,女人却很有可能在死前遭受凌辱,从来如此。
这时,凤知虎叹气道:“这些女人只怕就算被我们救了,放下山去,也难过上好日子了。”
李长道闻言道,“她们中的大多数,都在天狼寨破村灭寨时家破人亡了,哪里还有家可回?”
大约是听见两人说话,附近窝棚里走出一个面容没那么脏污的女人,冲李长道跪下来问:“军爷,你们是官兵吗?”
“算是吧。”
女人闻言,忙磕头道:“那天狼寨可是被官兵攻破了?”
“我既然能站到这里,天狼寨自是被攻破了,贼首劳万庆也已伏诛。”
女人闻言又哭又笑,不一会儿便起身大声道:“姐妹们,天狼寨被官兵攻破了,咱们终于得救了!”
听见这话,终于有一些女子从窝棚、原木小屋中探出身子来。
有少数人如眼前女人般又哭又笑,大多数仍是一脸的麻木,仿佛忘了喜乐悲欢一般。
李长道见眼前女人算是营地里较为有生气的一个,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军爷,民女刘慧,长岭镇牛角寨人。”
李长道道:“告诉其他女子,稍后我会让人给你们送来水、柴和衣物,你们自己整理一番。”
“若是想回家的,我们会给少许盘缠;不想回家的,我们也会另作安排。”
刘慧闻言苦笑,“军爷,我们这些可怜人多半家破人亡,即便家里还有人在的,我们被掳上贼寨凌辱许久,又哪有脸面回去面对家人和村里人?”
李长道道:“肯定还有部分人想回家的,你将我的话转告给其他女子便是。”
“多谢军爷,民女这就去办。”
李长道看这刘慧很配合,又道:“你便暂时当做这些女子的话事人吧,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守在营地外的乡勇伙长说。”
刘慧道,“军爷,眼下便有件急事—这里许多人病了,得尽快医治。”
李长道道:“我会派人去镇上请大夫来的。”
“多谢军爷!”
离开劳万庆在寨子里开的“妓馆”,李长道又到其他地方转了转,发现这天狼寨山顶着实不小,除了建有勉强容纳一千多贼匪的房屋外,还开辟了一些田地。
不过那些地都已经荒芜了,估计之前大旱时抛荒的,毕竟种田只是这些山贼的兼职。
倒是那些菜地,仍有人打理,长着不少时令蔬菜。
又到钱库、粮库看过后,李长道便回到了劳万庆的住宅。
“李老弟回来的正好,此番缴获的金银财宝数目我们已经数出来了。”彭万里高兴地道,“黄金有八千三百五十二两,白银钱库那边的也让人送来了,共计二十二万六千八百七十四两!”
“至于那一箱贵重珠宝首饰,价值暂时难以估量,但估计至少能卖个一两万两银子。”
“若是别卖给当铺,而是像珠宝商铺那样一样样卖出去,卖上三万两都不成问题。”
李长道听到后面的话,心中一动。
他们数次缴获的珠宝首饰,卖给当铺确实会折价很多。若能如正常珠宝首饰般卖出去,确实能多卖不少银子。
彭万里则接着道,“按咱们之前的分法,我们四个与四位哨副,将分去六千两黄金,十三万两白银。”
“另外,还要拿出两万四千两银子分给四哨基层将官,拿一万七千五百五十贯铜钱分给普通乡勇。”
“咱们用于上交营里的,便是两千三百五十二两黄金,七万两千七百八十四两白银,另有铜钱两三万贯吧。”
李长道听得点头,“剩馀的这些金银,即便咱们四哨平分,拿去校尉那里也说得过去了。”
“哈哈哈,”彭万里高兴大笑,“可不是嘛,平分一下,各哨上交的也有五六百两黄金、近两万两白银呢—咱都舍不得。”
“要不,咱们再私分一些?”
李长道失笑,“倒也不必天狼寨毕竟是大贼寨,想必秦校尉也有所耳闻,咱们上交的缴获太少说不过去。”
“另外,那一箱贵重珠宝首饰,咱们平分后,可以拿出几样当天狼山的土特产送给秦校尉,免得他在缴获一事上与我们较真。”
彭万里道,“看来李老弟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啊。”
李长道笑而不语。
随后,他说起劳万庆在山寨里设妓馆的事。
听完,彭万里、刘治武都大骂劳万庆等贼首不是个东西,便是程捷安也皱起了眉头。
最后,彭万里道:“可惜那二当家、三当家、七当家逃了,不然让咱们抓住,非千刀万剐不可!
”
刘治武略有担忧地道:“这逃跑的三人该不会伺机报复咱们吧?咱们平日里呆在营地,倒也不怕,可若是他们报复咱们家人,可就很难防范了。”
听刘治武这么一说,李长道也有些担心。
不过,为了让几人安心,他道:“这三人应该是最先抵达劳万庆住处,并抢走了其卧室大部分浮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