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道佛号的响起,原本脾气暴躁的小沙弥,顿时变得平静,脸上再无任何怒气。
远方。
一个身形挺拔,外貌俊朗,气度极为不凡的中年僧人,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十几个膀大腰圆,极为魁悟的武僧,将中年僧人簇拥在中间,让他如众星拱月。
他手持鎏金禅杖,身着赭黄僧袍,僧袍质地精良,边缘绣有暗纹,阳光下隐现金光。
整个人显得卓尔不群,潇洒不羁。
“师父。”
小沙弥赶紧行礼,毕恭毕敬。
“戒躁,跪下!”
僧人居高临下,冷冷俯瞰着小沙弥。
砰!
小沙弥丝毫没任何废话,直挺挺跪下,眼中满是对僧人的敬畏,没有丝毫的不服气。
“戒躁,你可知错?”
僧人喝道。
“师父,弟子知错。”
小沙弥一脸乖巧,语气温顺。
“戒躁,汝,何错之有?”
僧人问道。
“师父,弟子不该乱发脾气,应戒骄戒躁,温和待人,不以对方身份卑贱而无礼。”
小沙弥耷拉着小脑袋,一脸羞愧。
“戒躁,汝既已知错,那你何必跪为师?
去,给船家施主磕头认错。
若是施主不肯原谅汝,汝便不用回金山寺了!”
砰!
言罢。
僧人禅杖重重点在岸边地上,不怒而威。
“是,师父。”
小沙弥乖乖起身,转身望向乌篷小船,直挺挺跪地。
“船家施主,小僧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砰!
说话之间,小沙弥以头点地,毕恭毕敬。
这一幕,身后那十几个武僧,无不颔首,目带欣赏。
这些武僧和小沙弥一样,都是法海的徒弟。
眼见小师弟知错能改,他们自然很欣慰,感觉小师弟有慧根,将来必成大器。
却无人看到的是,小沙弥低头之时,眼中满是怨恨。
“船家施主,咱们又见面了,阿弥陀佛,说起来,贫僧和你还真是有缘。”
法海双手合十,对张涛隔岸行礼,笑道:
“贫僧这个小弟子,生来便易怒,做事毛毛躁躁,动辄焦躁,故而贫僧给他取了个法号,叫做——戒躁!
戒躁这孩子年幼,若是得罪了施主,还请施主海函。
当然,若是施主心有怨气,贫僧愿磕头认错,只求施主您给小孩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得不说,法海能闯荡出偌大名声,信徒无数,他的确非常会说话。
这一幕,顿时让小沙弥和十几个武僧,都极为感动,对法海越发的敬佩。
同时,小沙弥对张涛越痛恨。
说话之间,法海作势就要下跪。
按理说,一个普通百姓,被法海这堂堂金山寺的准首座如此礼遇,肯定感恩戴德,会下船来扶起法海。
然而一直到法海,真的跪在地上。
张涛都丝毫没有下船上岸,将法海扶起的意思。
甚至张涛看都没看法海一眼,转身在船尾继续做饭,只留给众僧一道背影。
“欺人太甚!”
“小师弟都道歉了,这船夫好生无礼!”
“师父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这无知山野村夫,居然当真了?”
顿时,十几个武僧群情激愤,望向张涛的目光都满是愤怒。
小沙弥也是气的瑟瑟发抖,猛然攥紧了拳头。
“法海,若是你徒弟真心道歉,我自不会计较。
但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目带憎恨,只因我不搭理他,他竟动了杀机。
如此徒弟,不要也罢!”
片刻后,张涛转身望向岸边,淡淡开口。
众僧齐刷刷望向小沙弥,顿时脸色微变。
小沙弥终究年纪太小,哪怕他拼命转换表情,还是被这些武僧看出了破绽。
“阿弥陀佛。”
法海一声佛号,心中满是叹息,表面上却宝相庄严,眼中满是慈悲。
“施主此言差矣,圣人孟子曾言,人性本善。
贫僧弟子年幼,或许有点小孩子脾气,却怎么可能有杀人之心?”
法海笑道。
“法海大师乃是佛门高僧,莫非也心向儒家圣人?”
张涛顿时来了兴趣。
“佛也好,儒也罢,只要能普度众生,让人一心向善,那便是圣人之法,值得人尊敬、学习——阿弥陀佛。”
法海说完,眼中满是慈悲,双手合十,念诵佛号。
众武僧皆叹,无不拜服。
小沙弥也恢复平静,目带羞愧。
“‘大师说的好,但大师的儒学,明显没学到家。”
张涛笑道。
“你一个山野村夫,划船卑贱为业,你能懂什么儒学?”
小沙弥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怒喝。
“孔子之后,孟子为圣人继绝学,孟子提出人性本善,只是想让人一心向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