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压低声音,怒声喝道。
“是是是,家主说的是,说的是。”
小男孩慌忙点头,眼中依旧惊魂未定。
“走,道船尾去说,切莫惊扰先生!”
哼!
张仲景瞪了一眼小男孩,拂袖而去。
小男孩赶紧跟上。
主仆二人站在船头,张仲景开始问话。
很快,张仲景便明白了一切。
“此乃南阳大方渠帅张曼成的帅旗,此贼聚众五万,攻破南阳,罪不可赦。
先生高义,以仙术斩杀贼首,可谓是断了张角一臂,功在社稷,善莫大焉。
如今张曼成已死,南阳危机算是解除,短时间内,黄巾逆贼是无法成气候了。
算算时间,快则半月,慢则一两个月,朝廷的平乱大军,应该就能够到南阳。
介时,南阳便能恢复安宁。”
张仲景虽不问世事,好歹也是出身名门,眼光见识皆是不凡。
他迅速分析出了局势,顿时明白,哪怕如今返回南阳,也应该安全了。
“家主,那咱们……还去荆州吗?”
小男孩试探问道。
此番黄巾乱贼席卷天下,张仲景感觉不对劲,当机立断,带着几名仆从迅速出城。
哪怕张仲景提前遣散了大部分家仆,带走了不少黄金。
但张氏在南阳扎根数代,本就是本地的名门望族。
徜若就这样一走了之,等下次归来,天知道家里的东西还剩下多少。
对此,小男孩忧心忡忡。
“药师,钱财不过身外之物,纵然有恶奴欺主,将府上的东西偷抢盗走。
但只要我人还在,只要我的家人还在,所谓的东山再起,不过是须臾之间罢了。
这南阳,我张仲景自然是要回的,但不是现在。
如今,我们还是先去荆州,等我安顿好家人,再说其他。”
张仲景叹了口气,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安慰的说道。
说到底,张药师只是个六岁小男孩,他面对张曼成和三千铁骑来袭,害怕尖叫也很正常。
这要换个孩子,遇到今天这种情况,恐怕还不如他。
张仲景本就心善,自然不会苛求一个小孩子。
“也不知道先生,究竟何时苏醒?”
张仲景望向船尾,不禁微微皱眉。
张仲景主仆二人闲聊许久,张涛却一直盯着滔滔江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让张仲景,自然很担忧。
整个南阳下到百姓,上到士人,都知道张仲景是神医。
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也在——修道!
准确的说,自从张仲景十二岁丧父之后,拜师南阳名医张伯祖开始。
过去二十二载,张伯祖不但传授了张仲景医术,更是传授了修道之法。
倒不是张伯祖相信神仙之说。
而是在张伯祖看来,中医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朔到燧人氏取火,神农尝百草那个神话时代。
古往今来三千多年,一切的医术,都绕不开神仙之说。
无论是上古巫医,还是占卜堪舆,还是道家符水。
剥开那些装神弄鬼的神学理论外衣,剩下的,便是返璞归真的永恒医理。
为此,张伯祖常年修道,拜访名山修道隐士,到处搜集上古道经。
深受师父张伯祖的影响,张仲景修道二十二载,自然道术不凡。
当然,这道术是指道家理论,而非张仲景真会仙术。
对于这世间是否存在神仙,在今日之前,张仲景和师傅张伯祖不同,是抱着“求真辨伪”态度的。
简单来说,张仲景不确定有神仙,也不确定没有神仙。
而今日,张仲景终于明白,原来人间有真仙,只是凡人无缘得见而已。
只是,如今仙人万箭斩敌,似乎消耗太大,仙体受损?
若非如此,为何先生一动不动,仿佛失了魂儿一般?
但张仲景哪怕心中焦急,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如何做。
张仲景更不知道,张涛并非失了魂了。
而是在三千骑兵,和渠帅张曼成毙命之后。
岸边的所有尸骸,竟在一瞬间消失,化为一道道流光,纷纷没入了古书之中。
古书从船舱凌空飞起,一路飞到张涛的眼前,凌空自动翻开到全新的一页。
却见这一页,竟然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