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
虽然当时看得不是太清楚。
但许姣容依旧能模糊看到,有比铜镜子还明亮的锅,在阳光下闪铄着金光璀灿的光芒。
许姣容自然不知道,那是不锈钢锅。
但许姣容又不傻,她一瞬间就明白,那口锅价值不菲,绝非普通船家所能拥有。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就罢了。
真正让许姣容震惊的是,张涛的锅里,居然还煮着东西。
那是味道极为浓郁的盐巴味道!
盐巴在宋朝不稀奇,哪怕在白蛇世界,盐巴也是寻常之物,百姓消费得起。
可问题是,张涛在船舱内,居然将装走盐巴的袋子,随意扔到了地上!
那些随着江风散落在地的些许盐巴,居然全部都是——精盐!
要知道,许姣容其实家境并不差。
她丈夫是钱塘县衙的捕头,也算是钱塘普通百姓心中的“大人物”。
哪怕李公甫再铁面无私,不收黑钱,他们家也是衣食无忧,顿顿都吃得起肉。
可问题是,如此精细的盐巴,许姣容别说吃过,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还有船舱中的长凳坐垫,竟然是——虎皮!
再加之张涛的谈吐不凡,气质出众。
以及,许姣容近距离观察之下,发现张涛白白净净,双手毫无老茧,一点都没有穷苦百姓的粗糙。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老实巴交的李公甫没留意,幼稚天真的少年许仙也不懂。
但许姣容懂!
“看来我这位二弟,应该出身高贵,甚至极有可能是五姓七望之一,某一家的贵公子。
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二弟和家里闹翻,一怒之下,离家出走。
也可能二弟原本家境优渥,出身名门,却因为家道中落,不得不隐姓埋名,摆渡为生。
总而言之,无论是哪种可能,二弟日后都绝非凡夫俗子。
汉文能有这样的兄长帮衬,即便不能走科举入仕。
只要他日,二弟能够东山再起,汉文说不定从此平步青云。
即便我猜错了,我观二弟不似恶人,定会心存感恩,不至于怠慢了汉文。”
望着渐渐远去的乌篷小船,许姣容不禁暗暗想到。
而对于许姣容这位美丽少妇的复杂心思,张涛自然不可能知晓。
待到张涛摇动船浆,离开钱塘城清波门码头之后。
少年许仙青衫儒袍,背着手站在船头,脸上渐渐浮现出苦涩,忍不住叹了口气。
“贤弟你年纪轻轻,何故如此唉声叹气?”
张涛不禁好奇问道。
许仙在姐姐和姐夫面前,表现的书生意气,自信飞扬。
怎么和家人分开之后,他却成了这样?
“二哥你有所不知,我能县试榜单最后一名,不过是侥幸而已。
一月后的府试,小弟一点信心都没有。
但我不想让姐姐担心,如今只能骗一天算一天。
一个月后,一旦府试榜单出来,若是我无法上榜,后果极为严重。”
许仙不禁苦笑。
原来许姣容虽是贤妻良母,对许仙是这个弟弟很是照顾,长姐如母。
奈何许姣容有个让许仙哭笑不得的习惯——吹捧弟弟。
小时候吹弟弟是神童,让许仙不得不头悬梁、锥刺股,这才勉强让姐姐的吹嘘没露馅。
到了七岁蒙学之时,姐姐又开始日常吹嘘,将自己弟弟许仙夸成了文曲星下凡。
好在这时候的许仙,是在乡下私塾蒙学,同窗来自杭州不同的乡里,并没街坊邻居的小孩。
再加之许仙勤奋苦读,学业一直优异,这才配得上姐姐的吹嘘。
然而如今许仙年满十五,开始参加科举,许姐居然还在吹嘘,将自己夸成了状元之才。
许仙这就有些受不鸟了。
毕竟,科举乃是举国盛事,每次考完发榜,榜单都会张贴在墙上,谁都看得见,如何隐瞒?
就比如,许仙在“县试”榜单最末这件事,已经在钱塘城清波门传开。
“县试”结束这一个月,许仙感觉自己无论走到何方,都被觉街坊邻居,在暗中指指点点。
这让年仅十五岁,本就少年心性,面子薄的许仙,感觉很是尴尬。
这才有了许仙今日。以“前往西湖书院闭关读书”为幌子,离开钱塘城的这一幕。
“二哥,你我兄弟一见如故,虽相识时间不长,却胜似多年知己。
小弟也不瞒你,府试我是半点信心都没有,决计不可能上榜。
奈何大姐已经吹了牛,说我县试是故意控分,而并非实力不行。
大姐还说,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府试第一,轻轻松松,毫无悬念。
徜若小弟府试折戟,小弟日后再无颜面留在清波门,恐怕只能去远方学医,以免沦为笑柄。”
唉!
许仙越说越哀愁。
“原来许仙去学医,其中还有如此波折?”
听到这里,张涛恍然大悟,望向少年许仙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怜悯。
显然,许仙并非庸才,但也绝非天才,读书只能算中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