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的眼中,船舱中空无一物,似乎只能……躺在地上?
这如何可以!
简直是有辱斯文!
“元亮先生,在下只是粗鄙之人,没有跪坐习惯,怎么舒服怎么来,这船舱两侧是长凳,你随意坐便是。”
张涛闻言走进船舱,给陶渊明示范如何坐凳子之后,转身返回船尾,拿起船浆继续划船。
虽说张涛已经明白,摆渡船被古书保护,哪怕遇到凶险暗礁,其实也没事。
但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的。
否则,一旦让陶渊明惊骇,以为遇到诡异,上岸给自己打差评,那自然不成。
“荒谬!吾乃读书人,岂能坐姿如此不雅?”
陶渊明望着眼前的长凳,顿时皱起眉头。
不过陶渊明虽然心中不悦,以他的身份和气度,却还不至于和张涛这个“山野村夫”一般见识。
坐凳子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坐的!
陶渊明索性一个人走到船头,负手迎风而立,打量着沿江两岸的美景,烦躁心情渐渐舒缓,倒也不觉无聊。
伴随着时间推移,当夕阳彻底落山,天地开始黑暗,看不清楚四周之际。
站了许久的陶渊明,顿觉两股战战,双腿发麻,再也坚持不下去。
眼见张涛依旧在专心划船,并未留意他的动静。
陶渊明尤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返回船舱,一屁股坐在了长凳上。
“大丈夫不拘小节,纵然小坐片刻,倒也无妨。”
心中不断找理由劝说着自己,陶渊明原本耻于坐凳子的羞辱心,顿时减轻了不少。
小船继续向前。
一路无话。
倒不是张涛不想陶渊明套近乎,拉近彼此关系。
而是张涛很清楚,陶渊明学识渊博,还当过县令,阅人无数,更是写的一手好文章。
更关键的是,陶渊明心高气傲,曾经因为不愿巴结上司,一怒之下辞官离去,留下那句千古名言:
“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邪!”
所以,对于陶渊明这样的历史名人,张涛如果卖弄文才,那纯粹是班门弄斧,只会让陶渊明反感,甚至是鄙夷、厌恶。
反而,如果张涛沉默寡言,更容易引起陶渊明的好感,将好感度刷满。
至于陶渊明因为不想坐凳子,心中抵触,不想和自己交谈?
对于这一点,张涛还真不知道。
毕竟古人心中如何感想,张涛又没有读心术,怎么可能知道?
此时,张涛专心划着船,力求给陶渊明留下好印象。
而身为乘客的陶渊明,心情再次发生变化。
因为陶渊明惊讶的发现,他不跪坐,而是坐在长凳之后,居然非常舒服。
而且这长凳,还是用兽皮包裹着木头,哪怕久坐,居然一点都不累?
陶渊明忍不住摸了摸长凳上的兽皮,顿时瞳孔一缩,震惊的问道:
“张兄弟,你这包裹长凳的兽皮,莫非是……虎皮?”
“区区高仿虎皮而已,元亮先生,让您见笑了。”
张涛笑着解释道。
张涛卖掉许仙给的船钱,赚了五万块之后,购买户外用品的同时,顺手买了一套高仿老虎皮的沙发坐垫。
虽是仿真皮坐垫,但无论手感,还是坐着的感觉,都非常舒服。
至少在陶渊明的眼中,他一点都看不出真伪,真当自己坐的是真正的老虎皮。
“原来这老虎的品种叫高仿,难怪如此奇特,我别说见过,甚至连听都未曾听说过。”
陶渊明微微颔首,望向张涛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敬重,再无任何轻视。
是,陶渊明是心高气傲,看不上一般人。
但这也分人,分场合。
张涛虽是粗鄙不堪的山野村夫,却能为民除害,孤身杀死高仿猛虎,此乃英雄也!
而更为难得的是,张涛身为打虎英雄,却不贪图名声,自甘平凡,并未以此事来扬名立万。
此乃真豪杰也!
如此一位英雄豪杰,自然能让陶渊明敬佩,愿意屈尊降贵,真心结交。
顿时,陶渊明一扫原本的高冷,态度热情,笑容真诚,主动开始和张涛闲聊。
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为何原本高冷的陶渊明,忽然变成了话痨。
但既然乘客愿意交流,张涛自然高兴。
二人开始谈天说地。
小船沿着水流,缓缓继续向前。
当天空中残月升起之时,陶渊明望向张涛的目光,已经满是欣赏。
是,张涛的确目不识丁,粗鄙不堪,对于这个观点,陶渊明依旧坚持。
但问题是,张涛绝非普通山野村夫,而是见识渊博,谈吐不凡。
此人的很多观点想法,以及无意间流露的现代思维,都让陶渊明耳目一新,触动极大。
这让陶渊明结交张涛之心,不禁变得越发强烈。
而对张涛而言,陶渊明学富五车,谈吐不凡,的确让人不得不敬佩。
“难怪陶渊明能写出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