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正是林知文。他似乎正准备出门,看到门外这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巨大恐惧却又蕴含着一丝奇异决绝的小侍女,微微一怔。
“是……是你?”林知文认出了她,正是那夜在听潮亭斟酒时惊慌失措的侍女。
姜泥看到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瞬间泄了一半,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绞着湿漉漉的衣角,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和颤抖:
“林……林先生……我……我……”
她紧张得语无伦次,眼泪混着雨水滑落脸颊。
林知文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和。
姜泥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几乎是喊出了那句压在心底、让她日夜煎熬的问题:
“我想问……像我们这样的凡人……要怎么才能……才能不害怕?!要怎么才能……像您诗里写的那样……不怯懦?!”
问出这句话,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浑身瘫软,几乎要跪倒在这冰冷的雨水中。但她依旧倔强地仰着脸,任由雨水和泪水横流,那双清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知文,充满了绝望的、最后的期盼。
她在问他,更是在问自己,问那早已覆灭的西楚之魂。
一个关于凡人,如何超越恐惧,寻回尊严与勇气的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