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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心里越没底。
他翻了个身,腰肋的伤被压到,疼得他吸了口凉气。算了,不想了。先过了明天进城这一关再说。
后半夜,赵煜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但睡得很浅,一点风吹草动就醒。天快亮的时候,他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是王青。
张老拐已经起来了,正给王青拍背顺气。王青咳得脸通红,好半天才缓过来。
“没事……就是嗓子痒。”王青喘着气说。
张老拐给他把了脉,眉头拧成疙瘩:“脉象还是虚,但比昨天稳了点。今天进城,无论如何不能再颠簸了。得找个地方,让他好好躺几天。”
“到了胡将军表亲那里,就让他静养。”赵煜说。
天渐渐亮了。灰白色的光从山峦轮廓后透出来,驱散了夜色。山林里响起鸟叫声,清脆而生机勃勃,与营地里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士兵们默默起身,收拾行装,熄灭最后一点火星。没人说话,只有装备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压抑的咳嗽声。
胡四安排好了进城次序:他亲自带二十名精锐骑兵先行,持换防文书叫开永安门,控制城门附近。然后赵煜、若卿、王青(坐简易轿子)、张老拐、陈擎及剩余士兵分批进城,装作胡四麾下普通军士。武器都藏在行李里或马鞍下。
“记住,”胡四低声交代,“进城后,不管遇到什么盘问,都说是北境军回京换防的士兵,我叫胡四,是你们长官。别多说,别乱看,跟着走。”
众人都点头。
朝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山林和远处京城的轮廓上。那座巨大的城池在晨光中苏醒,炊烟袅袅升起,钟鼓楼传来隐约的报时钟声。
赵煜望着那座城,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第一次见到京城,是在澄心园逃亡的那个夜晚,惊惶失措,只想着活命。后来在黑山,在荒野,在翻山越岭的路上,京城成了遥不可及的目标和沉重的负担。现在,它就在眼前。
这一次,他不是逃回来的。他是带着使命回来的。
“出发。”胡四翻身上马。
队伍动了起来,沿着山脚下的小路,朝着永安门方向行进。
越靠近城门,路上的行人车马渐渐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推着独轮车的农夫,骑着驴的旅人,还有零星的马车。看到他们这一队风尘仆仆、带着伤员的士兵,路人纷纷避让,投来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永安门越来越近。高大的城墙矗立在眼前,青灰色的墙砖上布满岁月斑驳的痕迹。城门洞开着,但两侧站满了披甲执锐的守军,正在仔细盘查进出的人车。
胡四一马当先,来到城门前,亮出文书,高声通报。
守门的校尉是个黑脸汉子,接过文书仔细看了,又抬头打量胡四和他身后的队伍,眼神锐利。
赵煜混在士兵中间,微微低头,但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他注意到,城门附近除了守军,还有一些穿着便服、但眼神机警的人,看似随意地站在路边或茶摊旁,实则观察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是京兆府的暗探?还是周衡的人?
他的右掌,令牌又开始微微发热。
而且这次,热源的方向,似乎就指向……城门内,某个不远的地方。
赵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