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黎明的阴霾(2 / 3)

不慎掉落在此的。赵煜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他假装查看前方地形,脚步“不经意”地移动过去,脚尖看似随意地踢了那破旧箭袋一下。

箭袋翻滚开来,从里面“咕噜”滚出一个小巧的、扁平的、同样是皮质包裹的物件,只是比箭袋精致许多,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边角磨损得厉害,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陈旧感。

他自然地弯腰捡起,入手意料之外的轻。解开那有些僵硬的皮质扣带,里面是一个锡制的盒子。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几根长短不一、却都打磨得异常光滑、闪着冷冽银光的细针,整齐地排列在软垫上,旁边还有一小卷近乎透明、却异常坚韧的极细丝线。

缝衣针和线?赵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他立刻合上盒子,不动声色地将其塞进自己怀中。这东西,在战场上或许微不足道,但在此刻,对于他们这群缺医少药、伤员遍地的残兵而言,其价值可能远超一把锋利的战刀。

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沉默的人群中间。“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等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必须尽快离开断龙涧的范围,找到有稳定水源和可能生长草药的地方,优先救治伤员。”

“往哪个方向走?”王校尉立刻问道,眉头紧锁,“原路返回临渊城?那边现在恐怕早已布满了三皇子和北狄人的眼线,形同天罗地网,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赵煜缓缓摇了摇头,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那块深色的令牌印记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下,似乎比平时更加显眼,带着一种不祥的质感。“靠它。”他的目光扫过若卿和王校尉,最终落在自己掌心上,“我能感觉到…这令牌本身,在排斥着某个特定的方向。”他伸出手,明确地指向断龙涧的深处,正是昨日赵焰带着星枢盘仓皇逃入的那个黑暗洞口所在的方向,“越是靠近那边,这股阴冷、令人不适的感觉就越发强烈、清晰。相反,”他的手臂移向,指向与洞口相反,偏向东北方的、看起来更加茂密幽深的原始山林,“如果我们朝这个方向走,那种被排斥、被牵引的恶心感,就会明显减弱一些。”

这是他昨夜至今,在极度疲惫和压力下,反复体会、验证后得出的模糊感应。这星盘令牌,似乎在本能地抗拒着断龙涧深处可能存在的、与“蚀”相关的东西。

“您的意思是…我们跟着这…这种感觉走?”若卿微微蹙起秀眉,这个听起来玄之又玄的导航方法,实在有些超出她一贯的认知和作战经验,让她本能地感到疑虑。

“这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最不坏的选择。”赵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背负着所有人性命的沉重,“总比留在这里坐以待毙,或者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盲目乱闯要好。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继续战斗,而是休养生息,是活下去。必须先远离这个诡异的是非中心,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稳住阵脚,再从长计议。”

老韩躺在地上,闻言努力侧过头,哼哼着说道:“十三爷,您就发话吧!咋走都行!老子这条命反正也是从阎王爷手里硬抢回来的,跟着您,走到哪儿算哪儿!”

王校尉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带着期盼和依赖眼神的士兵与百姓,又看了看赵煜那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的神情,终于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殿下所言极是。当务之急,确实是救治伤员,保存实力。既然殿下心有所感,那我们便循此方向,试上一试!”

既然领头的人们意见已经统一,剩下的残兵和百姓们也只好再次打起所剩无几的精神,相互搀扶着,开始做出发的准备。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迟缓、吃力,仿佛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迈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赵煜将那个刚刚得到的锡制小盒递给王校尉,低声道:“找找看,我们这些人里,有没有谁曾经处理过外伤,懂得…懂得缝补之法的。这东西,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王校尉接过那看似普通的小盒,打开看了一眼。当那几枚闪着寒光的银针和那卷细线映入眼帘时,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随即,这惊讶迅速转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心照不宣的凝重。他当然明白,在眼下这种没有任何医药的条件下,一套干净、锋利的缝针和结实的线,对于阻止伤口继续恶化、挽救生命意味着什么。“卑职明白了。”他郑重地将小盒贴身收好,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队伍,终于再次集结起来,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旅程。赵煜走在最前面,左手紧紧握着那冰凉的定星盘,右臂则微微抬起,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掌心那微妙而诡异的排斥感,以此来判断和指引前进的方向。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突兀的碎石,每向前一步,都异常艰难,不仅要对抗地形的险恶,还要时刻分出心神,警惕可能从密林深处扑出的野兽,或者更可怕的——三皇子派出的追兵。

这片古老的山林仿佛没有尽头,层层叠叠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