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作揖:“裴二叔日理万机还有空来金玉满堂啊。”恭敬之余多了一分散漫。
裴让之看了萧景元一眼,冷冽而不动声色,让人不敢轻举妄动,迎了上来掌柜的打了个冷颤头低得更低了,就听到裴让之淡淡道:“把小姐今日看中的都打包送去相府。”
萧景元贵为亲王之子,自小在皇权之下长大,性子又桀骜轻狂,自然不比其他人对裴让之的惶恐,反而暗暗较劲似的,不怵地笑道:“玉小姐头上那支不必了,我已经付过了。”
裴让之的目光已经落在玉蘅发髻上的那支簪子,眸色沉了几分。
玉蘅急忙摘了下来丢过去:“谁要你付了。”
萧景元接住簪子:“你不是喜欢吗?”
玉蘅扬了扬下巴:“谁说我喜欢了?”
萧景元爽朗的笑意变得冰冷,轻叹慢悠悠道:“自然是只有裴相送的才入得了玉小姐的眼。”
这时掌柜的又拿了一个黄花梨木的锦盒呈到裴让之面前:“这是之前相爷让鄙店打造的头面。”
玉蘅探眼看去,耳边已经响起了萧景元的声音:“哟,好精美的首饰,只是......看上去和玉小姐不太相配啊,有些成熟了。”
裴让之合上了锦盒,陈错已经上来接过。
萧景元勾起了嘴角在她耳边火上浇油:“看来不是送给玉小姐的啊。”
玉蘅的心被刺了一下,怔怔看向裴让之,眼底是询问的意思。
裴让之面色冷淡没有解释:“回去了。”他走了几步,察觉到玉蘅没有跟上,他转身看去,玉蘅还站在萧景元身边。
萧景元凑到她耳边低语:“你小叔在等你。”
玉蘅才默默走了过来,裴让之冰冷的目光落在萧景元脸上,面无表情走出了金玉满堂。
萧景元噙着笑意跟上,目送他们上了马车,那支汉白玉嵌宝石簪在他手里转了个头进了他的袖馕。
方才离开的盈袖又走了过来,委屈极了:“世子,您别生我的气,我刚刚只是......”
萧景元脸上的笑容变冷:“只是想跟一个比你貌美的姑娘争竞,只是想看看我会不会为了你去欺负另一个姑娘,只是想证明你在我心里的地位特别。”
盈袖目瞪口呆,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她只是教坊的一名舞姬,得世子爷青睐,是她莫大的荣幸,可世子爷身边的女人从来不会长久,但是这几日被萧景元的宠爱迷昏了头,觉得自己是例外,就想试探一下。
谁知弄巧成拙,她反应过来时一把握住了萧景元的手,慌张无措地道歉。
萧景元笑了笑:“你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和她相提并论?”
“世子......”她一张小脸惨白,“可您刚刚的确为了我......”
“为了你?”萧景元啼笑皆非,撤开她的手,凉凉道,“忘了告诉你,你想抢的那支玉簪的主人是玉小姐,就是裴相家的那个玉小姐。”看着她刹变的脸色,他满意地轻叹一声,“夜明,给她一笔银子,以后我的三丈之内,不想再看见她。”
随从夜明领命,将惨白了脸的盈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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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安静极了,谁也没有说话,玉蘅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腻歪在裴让之身边坐,一个人坐在窗边,与他拉出一个角落的位置,低着头兴致不高的样子。
裴让之凝注着她,脸色越来越冷凝,往日若是被他看到她和别的男子亲近,她总是第一时间澄清然后亲昵地绕着他撒娇。
但这次,她非但没有推开萧景元握住她的手,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萧景元为她簪上发簪,若不是他突然出现,她是不是会欣然收下萧景元的礼物?所以她此时的沉默是在想萧景元还是在惋惜他送的那支簪子?
他的脸色更沉了,连着声音都冷了几分:“景元世子不适合你,日后与他保持距离。”
玉蘅抬头,看着他端着长辈的姿态严肃教导的模样,突然生了逆反心理,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怕他生气没有反驳,低下头去:“知道了。”
从前他说让她和谁保持距离的话,她都是靠在他身边点头如捣蒜连连保证,这一回她竟下意识露出一瞬反抗,她在......在意萧景元?
裴让之的心仿佛被什么抓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越发沉默。
玉蘅的眼风已经落在他身边的锦盒上,那副头面是送给谁的?竟能让他亲自去订亲自去取,忽然觉得这能容纳十来人的马车无比窒闷。
下车时裴让之伸过来扶她的手,她只虚虚搭了一把,就要抽离,谁知被裴让之握住。
“又在闹什么?”裴让之蹙眉低声问她,带着隐隐的不悦,只是因为让她和萧景元保持距离她就生他的气?
玉蘅低头闷声:“没闹。”
她再次抽了抽手,没抽动,裴让之沉声:“阿玉,别因为不相干的男人跟我闹,你知道我不喜欢。”
不相干的男人?玉蘅微愣一瞬眼风又瞥向锦盒,哼!那副头面难不成还是送给“不相干”的男人的?
她骄傲地抬头玉手一指:“那我要那副头面!”带着意气,娇纵又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