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亮的纹样,静静开口:“小时候书院先生说女孩读书不如男孩,我能证明他所言偏颇;如今逐鹰使说大小姐就是娇气,我亦能证明他所言有错。”
听她说完,顾渔才道:“我的意思是,明日你的胳膊和腿会更疼,要不要休息。”
“哦,那也不用。”沈济月想起什么,蓦然道,“你能帮我搞到个锤子吗?”
“锤子?”顾渔眯了眯眸。
次日,依旧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逐鹰殿上下皆知新来的沈大小姐昨日被罚,还听闻她被逐鹰使骗进书库后一脚踹烂大门的丰功伟绩,都在猜测今日沈大小姐是会告假还是直接不来。
卯时将尽,整个逐鹰殿就差沈济月还没来点卯了。
典簿正要记她缺勤时,手中毛笔被纤细的五指抽走,抬眼,沈济月一袭猎鹰袍洗熨得平整,唇角挂笑,精气神好的不得了,一边说着还好赶上了一边龙飞凤舞签上了自己的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沈济月已然签完名,典簿手还维持着方才记名的动作,她笑了笑,把笔塞回她手中,问道:“严司使现在可在殿中?”
典簿有些愣神,看着她,道了个“在”。
“多谢啦。”
沈济月说话温柔,笑得也和煦,典簿却在她路过时,看清了她身后捏着的东西——
一把锃亮的、分量很足的,锤子。
为什么要拎着那家伙去找严司使啊!
尾随沈济月看她今日是何状态的人都从博古架、盆栽、柜子后面钻了出来,聚在一起神情慌张又叽叽喳喳地小声道:“不会是去报仇的吧?官家小姐就是刚啊!”
逐鹰殿,聆风阁。
据说“聆风阁”这个名字是因严诚嫌原名难听,亲自下令换掉的。反正逐鹰殿内一切事务逐鹰使说了算,圣上不会因此等小事过问。
严诚没料到沈济月今日会来,更没料到她会直接来找自己。
“属下见过司使。”沈济月礼行得端端正正,十分周到。
但……手上东西着实太过显眼。
严诚虽不怕她袭击自己,却还是疑惑,问道:“手上拿的什么。”
“锤子啊。”
严诚:“我是问你用它来干什么。”
沈济月答得坦然:“自然是修理昨日我踢坏的门板呀。”
严诚一时搞不懂这丫头在想什么,只道:“不必了,自有工匠来修。”
沈济月淡淡“哦”出一声,把锤子别到腰间。
逐鹰使眉心皱出川字:“你这又是作何?”
沈济月一本正经:“我哪敢保证日后还会不会踢坏门板,随身携带,随坏随修。”
明摆着是说昨日严诚关她的这档子事。
旁边洒扫的仆役听着这位新入殿的沈评事的话,洒扫动作一顿,后背簌簌冒冷汗。
不知出何原因,严诚很少见地没有生气,浓黑剑眉一挑,看着下面年轻气盛的面容,冷笑道:“行了,不必拿此事戳我,把你那破锤子扔了,挂在身上也不嫌丢人。”
他说着,掷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沈济月双手接住,捏在手心里一看,是逐鹰殿的行事令,走访办案抓人抄家全靠它。
“现在起,你是逐鹰殿的一员了。”
沈济月握着沉甸冰凉的行事令,露出一副好似明白又不明白的表情。
“罚你蹲在院中半日,此为一验,验定力;
“诱你入书库,你发觉不对,此为二验,验洞察;
“明知关你的人是我,还敢破门而出,此为三验,验胆魄。”
严诚继续道:“昨日我在门口守着,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立马出来,若出来了,就把行事令交与你。”
但沈济月气冲冲就走了,丝毫没给他机会,甚至都没看他,反而让顾渔承接了她的怒火。
严诚今日来这么早,就是在等沈济月。
沈济月有点哑然,好一会儿,她才道:“逐鹰殿每个人,都要被这么耍……考验一通么?”
“我哪有这个闲心,”严诚抿了口茶润喉,“不过是想看看你这位万里挑一的女状元,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罢。”
沈济月:“……”
不知道说什么了。
有逐鹰卫上前与严诚说了什么,严诚当即面色狠厉,训斥道:“屁大点案子,这么多天了都查不清楚,干什么吃的!”
沈济月站在下面,一动不动,不敢走也不敢听,怕是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的。
“你。”严诚抬起手指,指尖正指向沈济月。
沈济月抬眼,左右看了两下,确认阎王指的是她后,视死如归地上前,颔首道:“司使有何吩咐?”
他丢给她一卷卷宗,命令道:“你负责把惊马一案给我彻查清楚,要什么人手随你调遣,我只有一个要求。”
沈济月举目,就听严诚道:“必须比伏虎殿快。”
圣上重视人才,便把折桂街惊马案分派给了逐鹰伏虎两殿,要求把背后缘由调查清楚,原本很简单一个案子,只要先剖验马尸确定是自然还是人为,便可继续下去。
但怪就怪在,验出来是有人故意让马吸食致狂的香料后,竟揪不出一点幕后之人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