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计算。

但这次的太久了。

“小七？”

意识中小七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慌乱。

【宿、宿主我我不知道。】

陆清屿愣住了。

小七是系统。

系统怎么会“不知道”？

【我计算不出来。】小七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算不出，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算，你的这个方案，在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先例。】

小七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一朵枯萎的鲜花。

【我从被制造出来的那天起，数据库里存储的都是建立在“安全”的前提下的。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日积月累。这是系统管理局的标准模板，所有公益版系统的数据库里都有。】

它顿了顿。

【但是宿主你这个方案，不在模板里。】

陆清屿眉眼一挑。

【因为风险太大了，系统管理局根本不允许我们把这些数据纳入模型。所以】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陆清屿看着意识中那团缩在角落的光球，忽然觉得它不像一个系统了。

它像一个害怕的孩子

“小七。”

【嗯？】

“你刚才说，你的数据库里没有先例。”

【嗯。】

“那如果，你去问一个有先例的人呢？”

小七的光球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宿主你是说】

“你的老师。527。”

陆清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丝促狭。

“上次你能去找他，这次应该也可以吧？”

小七的光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宿、宿主！上次那是生死关头！黑进去是违规的！被发现我会被注销的！】

“那你上次怎么没被发现？”

小七沉默了。

【因为老师帮我擦了屁股。】

“那这次他也可以。”

【宿主！！】

小七的声音尖得快要破音了，【你不能每次都让我去坑我老师啊！他上次已经被我吓得光团都变形了！这次再去】

“你不想帮我算了？当时候我死了，你记得…”

【想。】

小七咬牙挤出来。

【但是宿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算。你的这个方案，如果算错了，如果估算的时间不对，如果中间出了任何差错】

“所以才要去找你老师。”

“你不是说，527是系统管理局的指导员吗？指导员就是用来回答问题的。你问的问题越难，越说明你在认真工作。”

小七的光球闪了闪，似乎在消化这段话的逻辑。

【宿主你这个逻辑好像不太对】

“对不对不重要，有用就行。”

“去吧，快去快回”

小七漂浮在原处，犹豫了很久。

光球的光芒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像是一个人在心里反复拉扯。

然后

【宿主。】

“嗯？”

【如果我被注销了，你要记得给我烧纸。】

陆清屿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给你烧最好的。”

【那我去了。】

小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光球猛地一缩，然后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蓝光，消失在陆清屿意识中。

系统管理局

527最近过得很不安生。

自从上次被那个不成器的学生黑进紧急通讯通道、哭着喊着求他救命之后，他就一直觉得自己的核心程序里埋着一颗定时炸弹。

那个小混蛋，话多、毛躁、什么都不懂，偏偏胆子大得离谱。

黑紧急通道

这种事情，系统管理局成立以来，它是头一个。

527漂浮在自己的专属空间里，纯白色的光团慢慢旋转着，试图进入休眠模式。

然后——

“滴。”

一声极其轻微的提示音响起。

527的光团猛地僵住了。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玛德

上次就是这个声音，差点把他的核心程序吓出bug。

“不不会吧”

527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一道鬼鬼祟祟的蓝光就从数据层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那蓝光像一条小蛇，蹑手蹑脚地绕过三道安全防火墙，又偷偷摸摸地从备份数据的缝隙里挤过去，最后

“啪嗒”一声，落在了527面前。

蓝光散开，露出里面那团小小的、圆滚滚的、正在瑟瑟发抖的光球。

【老、老师晚上好呀】

小七的声音甜得发腻，甜到527的光团都开始不自觉地抽搐。

527看着他这个怂样，他忽然很想回到答应某个人的那一天，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