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雨,如同被细线穿成的珠帘,垂在她的四周,停止了坠落。
周围的雨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静止的世界里只余她一人。
嗒——
嗒——
代黛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以为是明瑶找到她了,代黛回头,朝着街角的声源跑去。
有身影自暗处缓缓走出。
猩红的雨伞,黑色的大衣,代黛看到他捏着伞柄的指骨修长,皮肤苍白到没有血色,与她在超市见到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尽管这人出现的诡异,却是这静止异空中唯一的活物。
盯着那只捏着伞柄的指骨,代黛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他的手背,那些暗红纹路正在悄然流动,织聚成诡异图腾,将代黛牢牢缠黏。
就像被蛛网蛊惑控住的昆虫,她只能傻呆呆定在原地,任由那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柄红伞,停在了她的眼前,距离有些高。
“你……”
代黛仰头看着祂,竟看不见红伞下的面容。
颤弱的声音未能组成字句,她看到捏着伞柄的指骨轻抬,红伞一寸寸上移,露出一张……
“!!!”
代黛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
“……”
“……”
滴答滴答。
机械钟的走表声节律而单调,本该助眠的齿轮转动,此刻却无法抚平代黛心中的惊恐。
她从床上坐起身,蜷缩着抱紧自己。
此时是凌晨三点半,窗外正在下雨,伴着偶尔的闷雷。
噩梦中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三天了,代黛却仍陷在不安之中,每夜被梦魇缠绕。
她无法忘记,自己在红伞下看到的东西。
拥有那么漂亮一双手的人形物……没有脸。
甚至代黛无法用语言形容,她在黑暗猩红的伞内看到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能用破碎零散的字句拼凑:流动,暗红,无法定义……不可名状。
虽然代黛描述不出伞内的东西,却清晰听到了祂的声音。
流动的红色粘稠物如绽烂的彼岸花,凝成深红触腕自伞内探出。
它们缠绕上代黛的手臂,越来越多的软藤自伞内蹿出,顺着她的脚踝攀爬,游移圈绕在她的月要身,将她拉到了伞内,拉入了沁出异香又冰凉如水的怀抱。
泛凉滑腻的车欠物勒住她的脖颈,用尾尖逗弄般摩挲着她的下颌。
绝不是幻觉,代黛确认,自己清楚听到了那东西哼出漫不经心的质疑,似自言自语:“地球人?”
有那么一瞬间,代黛感觉那东西对她失去了兴趣。可随即,脖颈间的束缚骤然收紧,勒缠得比刚才更加紧密。
空气被一寸寸挤出肺叶,她被迫张开嘴巴,听见了自己喉骨发出了细微的闷哼,又很快被探入的猩红车欠物堵住、侵占。
回忆到此,代黛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是气,也是怕。
气是因她感受到“祂”对自己的恶意,不肯给她痛快,如同在虐N杀弱小猎物,故意让她痛苦煎熬。
怕是因那根探入喉管的东西还在一寸寸深入,怕自己会被活活贯穿,更怕越来越多的肉藤将她包裹吞噬。
眼泪顺着眼角流落,又极快被裹着她的吸盘口允干。
代黛整个人都被肉触裹吸着,浑身湿哒哒裹满不知名的水液,狼狈又可怜。
后来的事情,代黛有些记不清楚了。
她只记得那根探入喉咙的软腕越钻越深,记得自己在极致的痛苦中,用指甲掐挠着卷在她掌心的车欠物。
强烈的痛苦中,她哭到险些窒息,等她回过神来时,求生欲已经让她挣脱软藤的包裹,一股脑将手中的东西砸入伞内。
滴答滴答——
定格的雨不知在何时恢复坠落,朝着代黛兜头砸下。
除了代黛,没有人看到那个奇怪的东西,周围的监控也未能将祂捕捉。
代黛逃脱后,助理领着匆匆赶来的护卫军翻遍了周遭监控,无数画面中只留下了代黛一人的身影,在她低头踩入水洼的刹那,画面齐齐闪屏、变黑,等到恢复正常时,只有代黛在雨中狂奔跌倒的身影,水洼的不远处丢着代黛遗失的购物袋,零食水果散落一地。
因为太过惊慌,代黛的鞋跑掉了一只,浑身湿漉跌倒在街边,扭伤脚踝的她,需要被人搀扶着才能走路。
代黛险些被不可名状的怪东西吃掉。
偏偏军署查了三日毫无线索。
要不是她的喉咙肿痛,嘴角被轻微撕裂,满身痕迹……她都要怀疑自己是神经错乱陷入了某种恐怖幻觉。
在军署搜索无果的今日,代黛倒希望那些都是幻觉。
总好过,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伺着她,寻机将她吃掉。
每次从噩梦中醒来,代黛都觉得浑身黏腻不适,就好像又被那些深红软物包裹着舔了一遍。
听着窗外的雨声,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扶着墙,一瘸一拐走入浴室。
扭伤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
站在镜前月兑衣冲洗时,代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从脚踝到大月退,腰身至手腕,一道道数不清的红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