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沈砚之(2 / 5)

堆满了木箱,上面盖著油布,隱约能看见“火油”的字样。安瑜的心沉了下去,这么多火油,只要一点火星,整个码头都会炸上天。

“这边有出口!”春桃爹忽然低喊,指著仓库尽头的小木门。

安瑜刚要动,却听见身后传来响动,是黑褂子发现了他们!“抓住他们!”粗哑的声音喊著,脚步声在仓库里迴荡,像敲在鼓面上的重锤。

春桃爹推了她一把:“你先走!去告诉巡抚大人,军火在这儿,还有火油!”他举起猎枪,对准衝过来的黑褂子,“我在这儿挡著!”

“你跟我一起走!”安瑜急得去拉他。

“別废话!”春桃爹的眼睛红了,“春桃还在医馆等著我,我不能让她没爹!你出去了,才能让她有爹!”他扣动扳机,枪声在仓库里炸开,震得人耳朵疼。

安瑜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最后看了春桃爹一眼,他正举著猎枪,像株在狂风里不倒的兰草。她转身冲向小木门,身后的枪声、喊叫声、木箱倒地的声响混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小木门后面是片荒滩,滩上长著些半枯的芦苇,风一吹,发出呜咽似的响。安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远处跑,怀里的陶罐硌得她生疼。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见远处的火把在晃动,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是沈砚之的声音!

“安瑜!”沈砚之骑著马衝过来,看见她满身是血,眼睛瞬间红了,“李叔呢”

安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决堤的洪水:“他他在暗门那边还有春桃爹”

沈砚之的脸色骤变,立刻挥手:“跟我来!”他的马跑得飞快,安瑜被他拉著,几乎是脚不沾地。风在耳边呼啸,她看见青峰山上的义士们举著火把,像条火龙,正往码头的方向冲。

“摘花了!”沈砚之忽然高喊,声音在夜空中盪开。

“摘花了!”义士们跟著喊,喊声震得芦苇都在抖。

安瑜知道,这是动手的信號。她看著沈砚之的侧脸,他的眼角还留著疤,像李阳胳膊上的伤,都是为了护著什么才留下的。她忽然想起李阳说的,等事了了,要给秦兄弟立碑,碑上雕满兰草——原来有些承诺,总得有人替著完成。

码头越来越近,火光冲天,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像在烧一场大火。沈砚之勒住马,指著仓库的方向:“你在这儿等著,我去救李叔!”

安瑜抓住他的韁绳:“我跟你一起去!”

沈砚之刚要反对,却看见她眼里的倔劲,像极了竹影居的那株紫叶兰。他点了点头,把刀递给她:“小心点。”

两人往仓库冲,火油燃烧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安瑜看见春桃爹倒在木箱旁,手里还紧紧攥著猎枪,身边的黑褂子已经没了气。她的眼泪又掉下来,却没时间停留,只能跟著沈砚之往暗门的方向跑。

暗门的青石板已经被炸开,兰草圃变成了片焦土。李阳倒在原来的位置,胸口的血已经凝固,像块暗红色的疤。安瑜扑过去,颤抖著摸他的鼻息——还有气!

“快!还有气!”她喜极而泣。

沈砚之立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李阳往背上扛。李阳的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头歪在沈砚之的肩上,嘴角却似乎带著点笑。安瑜跟在旁边,托著李阳的腿,手指触到他裤脚的兰草籽,混著血和焦土,像撒在伤口上的药。

就在这时,仓库的横樑“咔嚓”一声断了,带著火星砸下来,正好朝著他们的方向。沈砚之抱著李阳往旁边滚,安瑜却被掉落的碎石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她看见横樑砸在刚才的位置,激起一片火星,而李阳的手从沈砚之的肩上垂下来,手里攥著半块烧焦的平安锁,锁上的兰草纹还能辨认出半片叶。

横樑后面,忽然传来个微弱的声音,像个小姑娘在哭:“爹我怕”

安瑜的心猛地一跳,是陈知府的女儿!她还在仓库里!

而此时,燃烧的火油正顺著地面的缝隙往那边流,火星溅在油上,“腾”地窜起条火龙,像要把那片角落彻底吞噬。安瑜看著那条火龙,又看了看沈砚之背上的李阳,手心里的小刀,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火龙在地面上舔舐著,离那处角落只剩几步远。安瑜听见小姑娘的哭声里混著咳嗽,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烛火。沈砚之已经背著李阳躲到了断梁后面,看见安瑜还愣在原地,急得大喊:“安瑜!快走!”

安瑜的目光在火龙和李阳之间晃了晃。李阳的脸埋在沈砚之的肩窝,呼吸微弱得像根蛛丝,胸口的血渍在火光里泛著黑红。而那角落里的哭声,一声声撞在心上,让她想起春桃第一次学绣兰草时,被针扎到手的呜咽。

“你们先走!”她忽然喊,抓起地上的一块木板,逆著火龙衝过去。木板撞在火油上,溅起的火星烫在她的手背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却跑得更快了。

角落的货架后面,陈知府的女儿正缩在那里,双丫髻散了半边,手里死死攥著块绣了一半的兰草帕。看见安瑜,她的哭声顿了顿,眼里的惊恐像受惊的小鹿。

“跟我走!”安瑜伸手去拉她,小姑娘却往后缩,帕子上的线头勾住了货架的钉子,带起一片火星。

“我爹我爹他”小姑娘的眼泪混著煤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