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籽,虽然大半都撒在了外面,却做得格外认真。李阳在旁边给共生根木雕刷清漆,阳光透过新抽的枝叶落在他身上,把“念安周岁·共生记”的木板照得发亮,红漆的“共生”二字像两颗跳动的星。
傍晚的锣鼓声从巷口传来,是镇上的舞龙队来了。念安趴在木栏上看,小手指著龙身上的鳞甲喊“花”——那些鳞甲是用彩布缝的,印著桂花和冰棱草缠绕的图案,是老张特意找人做的,说“要让龙也带著共生的福气”。
安瑜翻开画册,在新页上画了条舞龙,龙鳞里嵌著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扎著羊角辫,一个举著桂花枝。她突然想起伊万临走时说的话:“春天会沿著根须跑,从贝加尔湖跑到老巷,再从老巷跑回贝加尔湖。”现在看来,这话是真的——
暖棚里的桂棱阿暖又绽开了一瓣花,花瓣飘落时,正好落在念安伸出的小手心里。小傢伙咯咯地笑,把花瓣往嘴里塞,被安瑜赶紧拦住。而混合林新苗的幼苗上,冰棱草的卷鬚突然轻轻颤动,像在回应远方的笑声。
灯笼的光透过花瓣的缝隙落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安瑜知道,这个春天还很长,那些缠绕的根须会继续生长,那些等待的约定会继续开花,而画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新的一章——
就像那瓣落在念安手心的花,带著两个地方的温度,正准备著,往更远的时光里去。
立夏的晚风裹著桂棱阿暖的清香,漫过画坊的木栏时,李阳正蹲在天井里给新苗搭花架。安瑜端著盘冰镇绿豆沙从厨房出来,瓷碗碰到石桌的轻响,让他手里的锤子顿了半拍。
“歇会儿再弄吧,”她往石凳上垫了块棉布,“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加了贝加尔湖的冰糖。”李阳直起身,额角的汗珠顺著下頜线往下滑,滴在靛蓝色的工装衬衫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安瑜伸手替他擦汗,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他攥住往唇边带。
“比绿豆沙甜。”他咬著她的指尖笑,牙齿轻轻蹭过指腹,带著点故意的痒。安瑜抽回手,耳尖泛著红,往他嘴里塞了勺绿豆沙:“正经点,念安在屋里看绘本呢。”话虽这么说,却没躲开他凑过来的吻,唇齿间混著绿豆的清和冰糖的甜,像把两个季节的风都揉在了一起。
花架搭到一半,李阳突然抱起安瑜往藤椅上放。“干嘛?”她圈著他的脖子,看著他转身从工具袋里掏出个小木箱——是用槐木做的,边角打磨得圆润,箱盖上刻著缠在一起的桂花和冰棱草。“上周王师傅教我的榫卯结构,”他打开箱子,里面铺著层冰棱草编的垫,“给你放首饰用,防潮。”
安瑜的指尖抚过箱盖的纹路,突然摸到个凸起的小疙瘩——是个极小的“阳”字,藏在桂花蕊里。“你还藏了私货。”她抬头时,撞进他带著笑意的眼里,那里映著晚霞,映著藤椅,映著她的影子,像把整个天井的暖都装了进去。
念安拿著本植物绘本从屋里跑出来,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李阳顺势把他架在肩上,安瑜则把木箱往藤椅旁的矮柜上放,刚转身就被父子俩夹在中间。“妈妈看,念念画的花。”小傢伙举著蜡笔画,纸上歪歪扭扭的绿线条缠著黄点点,像极了桂棱阿暖的藤蔓。
“比爸爸刻的好看。”安瑜接过画纸,小心地夹进自己的画册。李阳在她耳边轻哼:“那是,隨我。”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让她想起去年在贝加尔湖,他也是这样凑在她耳边说“冰原的星星没有你亮”,当时的风比现在凉,心却一样烫。
晚饭时,念安坐在宝宝椅里,小手抓著勺子往嘴里送桂花粥,大半都洒在围兜上。安瑜给他擦嘴时,李阳突然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一起看著儿子的傻样。“你看他嘴角的粥,”他轻声笑,“像不像你上次偷吃桂花酱沾了一脸?”
“哪有。”安瑜反驳,却想起確实有那么回事——上个月做桂花酱时,她趁李阳不注意舀了勺直抿,结果被他抓个正著,按在灶台边亲了半天,最后两人鼻尖都沾著金粉。此刻他的呼吸拂过颈窝,带著淡淡的松针皂角香,和那时一模一样。
夜深了,念安早已睡熟。李阳抱著安瑜坐在藤椅上,天井里的灯亮著,把桂棱阿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会呼吸的剪影。“下个月去贝加尔湖,”他把玩著她无名指上的槐木戒指,“安德烈说混合林的新苗开花了,粉白的花瓣上带著冰棱草的纹。”
安瑜往他怀里缩了缩,闻著他衬衫上的皂角香:“带上念安的画,让新苗也看看。”她想起白天那个首饰箱,“你刻箱子的时候,是不是总想著怎么藏那个『阳』字?”
“嗯,”李阳低头吻她的发顶,“想让你每次开箱子都能摸到,像我在跟你打招呼。”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安瑜,遇见你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刚好』——冰棱草刚好遇到桂花,贝加尔湖刚好连著老巷,我刚好遇到你。”
安瑜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远处的老座钟敲了十下,桂棱阿暖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像是在应和。她想起初见时他笨手笨脚砍冰棱草的样子,想起他在画坊刻木雕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