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的眼眶瞬间热了。
她没想到,最先说出这句话的,是爷爷。
穆晚秋也像是被点醒了,连连点头:“对,对!爸说得对!”
“哎呀我这脑子,想那么多干嘛!”
她一拍大腿,“小安啊,你別多心,我们就是就是太吃惊了。”
“阿姨没別的意思,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安瑜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哽:“嗯,谢谢阿姨,谢谢爷爷。”
李永年也点头,虽然还是不太会说话,但眼神温和。
一场可能引发巨大尷尬和压力的对话,就这样被老爷子一句话轻轻揭过。
李阳看著屏幕里家人的反应,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安瑜。
安瑜也正看著他,绿眼睛里水光瀲灩,嘴角却翘了起来。
那笑容,如释重负,又带著满满的感动。
李阳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
然后对著镜头说:“妈,这事儿我们知道就行,別往外说。”
“放心!”
穆晚秋立刻保证,“你妈我嘴严著呢!”
“就是小安啊,以后回国,能不能带阿姨去你们厂子参观参观?我就看看,绝对不乱碰!”
她眼睛发亮,好奇心彻底压过了震惊。
安瑜被她逗笑了,用力点头:“当然可以,阿姨想去隨时都行。”
“哎哟那可说定了!”
穆晚秋兴奋起来,“我还没见过造大卡车的流水线呢!”
气氛彻底轻鬆下来。
又聊了几句家常,才掛断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安瑜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往后一仰,躺在了地毯上。
李阳合上电脑,也躺下来,挨著她。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嚇死我了。”
安瑜小声说,手捂著胸口,“刚才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
李阳侧过身,手撑著头看她:“我爷爷厉害吧?”
“厉害。”
安瑜笑,“一句话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那是,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李阳伸手,把她一缕粘在脸颊上的头髮拨开,“不过你刚才主动说出来,很勇敢。”
安瑜眨眨眼:“其实我早就想说了。”
“就是怕怕你们觉得我故意隱瞒,或者觉得差距太大,有压力。”
“压力肯定有点。”
李阳老实说,“但那是我的事,我得自己调整。
“你愿意告诉我,我就很高兴了。”
安瑜翻了个身,面对他,绿眼睛直直地看著他:“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李阳想了想:“想法就是”
“以后吵架,我是不是得让著你点?万一你一生气,调辆卡车来把我创飞怎么办?”
安瑜愣了一秒,然后噗嗤笑出声,伸手捶他肩膀:“李阳!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李阳握住她的手,“我在认真思考家庭地位问题。”
“家庭地位?”
安瑜挑眉。 “嗯。”
李阳点头,“看来我得更努力写文赚钱了,不然以后家庭聚会,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嘴怎么办?”
“你插不上嘴?”
安瑜笑,“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输过?”
两人就这么躺在地毯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贫嘴。
阳光渐渐西斜,在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刚才那场视频通话带来的微妙紧张感,在玩笑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最后,安瑜枕著李阳的胳膊,小声说:“谢谢你家人没嫌弃我。”
李阳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他们喜欢你还来不及。”
“我爷爷刚才那话,可是真心的。”
“嗯。”
安瑜往他怀里蹭了蹭,“爷爷最好了。”
“那我呢?”
李阳问。
安瑜抬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
然后凑上去,在他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你嘛”
她声音里带著笑,“凑合吧。”
李阳扣住她的后脑勺,把这个浅尝輒止的吻加深。
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把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轮廓。
远处传来隱约的车流声,近处是彼此的心跳。
画纸散落在地毯上,彩铅滚到一边。
但没人去管。
此刻,比任何一幅画都美好。
阳光暖融融地铺在客厅地板上,彩铅和画纸还散落在地毯一角。李阳的手臂被安瑜枕著,有点发麻,但他没动。刚才那通视频通话带来的轻鬆余韵还没散尽,两人就这么躺在地毯上,听著彼此的呼吸。
直到李阳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陈眠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工作室门口堆著七八个快递箱,几乎把门堵死,几个穿著工装的师傅正抬著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