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清脆又响亮的呼喊,还在厨房里迴荡。
安瑜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晨光点燃的绿宝石,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名为“开心”的,藏不住的光芒。
去海边!
去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
这个提议,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能让她感到欢欣雀跃。
然而,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当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那套印著傻乎乎小熊图案的卡通睡衣,和脚上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紧接著,那股开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所取代。
“等等等!”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情,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绿眸子里写满了慌乱。
“我我还没刷牙!没洗脸!头髮也乱糟糟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抬起手,下意识地就想去捂自己的脸。
“我这个样子,怎么出门啊!”
说完,她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转身就想往楼上冲,试图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
结果,她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给轻轻地拉住了。
李阳就站在她身后,肩膀一耸一耸的,脸上掛著怎么也憋不住的笑意。
“跑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带著清晨时分独有的,一点点磁性的沙哑。
“我又不嫌弃你。”
“我嫌弃我自己!”
安瑜把脸埋在手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她刚刚是怎么做到,顶著一头鸡窝,穿著一身土得掉渣的睡衣,被人家像餵小宠物一样餵了半碗面,还一点都没察觉到的?!
啊啊啊!
没脸见人了!
看著怀里这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从指缝里透出来的耳根都红透了的小姑娘,李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那头有些凌乱的,柔软的亚麻色长髮。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好啦好啦,不嫌弃你。”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著自己,然后伸出手指,轻轻颳了刮她挺翘的鼻尖。
“你这个样子,也挺可爱的。”
他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像我小时候见过的那只经常。”
安瑜从指缝里偷偷地覷了他一眼,看他脸上那促狭的笑,忍不住嘟了嘟嘴。
“我才不是猫”
她的反驳,软绵绵的,毫无说服力。
“好好好,你不是猫。”
李阳隨口附和,
“那我们美丽可爱,天下无双的安总监,可以给小的十五分钟的时间,让你去变个身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抬起手腕,指了指根本不存在的手錶。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他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我正好也去准备一下,我们今天出游要用的东西。”
重获自由的安瑜,几乎是逃也似的,头也不回地衝上了二楼,那背影,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仓皇。
李阳看著她那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靠在厨房门框上,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戒不掉,这种逗她玩的恶趣味了。
二楼的房间里,很快就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和“乒桌球乓”的动静。
安瑜看著镜子里那个头髮凌乱,睡眼惺忪的自己,发出了一声生无可恋的嘆息。 她迅速地完成了洗漱,然后便拉开了那个小小的衣柜。
这次国庆回家,她带的衣服並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些方便舒適的休閒装。
她翻了半天,才找出了一件米白色的,带著麻花纹路的宽鬆毛衣,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简单,又乾净。
很適合海边的氛围。
她换好衣服,又坐在梳妆檯前,仔仔细细地梳理著自己的长髮,甚至还破天荒地,化了一个很淡很淡的裸妆。
她希望,自己在他眼里,每一次,都是最美的样子。
等她收拾妥当,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李阳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换下了那身家居服,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帅气。
他的脚边,放著一个半满的黑色双肩包,看那鼓鼓囊囊的样子,应该是塞了不少东西。
他正站在玄关处,低头看著手机,似乎是在回什么消息。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动静,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那个焕然一新,像是从晨光里走出来的,漂亮得有些晃眼的小姑娘时,他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又上扬了几分。
“走吧。”
他收起手机,朝她伸出了手。
“我们出发。”
安瑜的脸颊微微一热,走过去,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宽大又温暖的掌心里。
李阳家的车,是一辆有些年头的,银灰色的大眾桑塔纳。
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