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除夕夜的饺子!那份说不清的亲情!(1 / 2)

“嗤啦——”

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滑进滚烫的铁锅里,瞬间激发出霸道的香气。

肉皮在热油里迅速收紧,变得金黄焦脆,油脂被一点点地逼出来,滋滋作响。

顾念念站在小板凳上,手里拿著一双长长的筷子,学著王大娘教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翻动著锅里的肉。

今天是除夕。

整个程家湾,都沉浸在迎接新年的喜悦里。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出了诱人的肉香。

孩子们的欢笑声,夹杂著零零星星的鞭炮声,在村子的上空迴荡。

顾家这间小小的泥坯房里,也同样暖意融融。

顾砚秋从县城回来了。

他不仅带回了半斤猪肉,一条一斤多重的大草鱼,

甚至还奢侈地买了一整瓶的酱油和一小瓶醋!

这在1965年的春节,绝对算得上是“豪华”配置了。

“念念,小心,別让油溅到。”

顾砚秋在旁边和著面,准备包饺子,嘴里还不忘紧张地叮嘱著。

“知道啦,爸爸!”

顾念念脆生生地应著,小脸上满是认真。

红烧肉的香味,混合著麵粉的麦香,在小小的厨房里瀰漫,形成一种叫做“幸福”的味道。

鱼,是中午吃的。

顾念念跟著王大娘学了燉鱼,虽然火候掌握得不太好,鱼肉燉得有些老,但那鲜美的味道,还是让父女俩吃得心满意足,连鱼汤都泡了饭,吃得乾乾净净。

晚上的重头戏,是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

白面是上次大队奖励的,白菜是自家菜窖里存的,猪肉是顾砚秋用一个月的加班费换来的。

父女俩一个擀皮,一个包馅儿,配合得默契十足。

顾念念的小手很巧,包出来的饺子,

一个个都挺著圆鼓鼓的將军肚,整整齐齐地码在盖帘上。

屋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墨蓝色的夜空中,缀著几颗稀疏的寒星。

远处,谁家放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地响彻夜空,也拉开了年夜饭的序幕。

“开饭咯!”

顾砚秋將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和一碗香气扑鼻的红烧肉,端上了那张破旧的小方桌。

桌子中央,还点著一盏崭新的煤油灯。

明亮的火光,將父女俩的脸,都映照得红彤彤的。

顾念念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唔好吃!”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鱼的小猫。

顾砚秋看著女儿满足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他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念念的碗里。

“多吃点,看你瘦的。”

“爸爸也吃!”

顾念念又夹起一个饺子,踮起脚,努力地往爸爸嘴里送。

顾砚秋笑著张开嘴,一口吃了下去。

“真香!我闺女包的饺子,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父女俩相视一笑,眼睛里都闪著亮晶晶的光。

窗外,是別人的热闹。

窗內,是他们的团圆。

吃著吃著,顾念念忽然抬起头,好奇地问:“爸爸,去年的这个时候,你在干什么呀?”

顾砚秋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容。

“去年的这个时候啊”

他想了想,自嘲地说道:“大概正一个人躺在被窝里,听著外面的鞭炮声,盘算著明天去谁家能混口剩饭吃吧。”

那时候的他,还是村里人见人嫌的“顾懒汉”。

除夕夜,大哥一家热热闹闹地吃著年夜饭,

却没人记得,还有一个弟弟,在隔壁的黑屋子里,又冷又饿。

顾念念听著,鼻子有些发酸。

但她很快就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调侃道:“那时候的爸爸,还是个懒汉呢!”

顾砚秋也被女儿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是啊!多亏有个小丫头,不怕脏不怕累,千里迢迢地跑来我们家要饭吃,要不然啊,你爸现在,还躺在炕上起不来呢!”

他伸出手,宠溺地颳了刮女儿的小鼻子。

“你呀,就是爸爸的福星。”

“嘻嘻,那爸爸就是我的大树!”

父女俩笑作一团,温馨的笑声,仿佛能將这冬夜的寒冷,都彻底融化。

夜渐渐深了。

外面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

父女俩收拾好碗筷,准备烧水洗漱睡觉。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剧烈的咳嗽声,顺著寒风,从隔壁顾家老宅的方向,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是奶奶王桂芳的声音。

自从上次装病骗钱,被顾念念彻底揭穿,又被顾砚秋冷处理之后,王桂芳就病倒了。

这次,是真的病了。

又是风寒,又是气急攻心,整个人都垮了,在炕上躺了快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