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意廓清四海,却不可急於一时。中郎將张奐上书言事,以谓东羌虽破,余种难尽,宜以恩信招降。朕思之再三,卿意与张奐相左,朕心中瞭然。但张奐之言,亦有名分,朕不能弃而不顾。”
蹇硕的语气平缓,没有起伏,一字一句像是背书,却又比背书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段熲低著头,听著。
“所以朕派遣謁者冯禪来汉阳,行招降之事。此乃从眾之议。”
蹇硕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帐中又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微微俯下身,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段將军,陛下问你——”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背书,不再是传话,而是像在转述一句只在两个人之间说的话。
“你打了半辈子羌人,朕信你。朕只问你两句话。”
话音很轻,可段熲听的十分清楚。
“第一句——若是纳降,这些羌人將来可会復叛?”
蹇硕盯著段熲的头顶。
“第二句——若是继续打,你有没有必胜的把握?”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蹇硕的面孔在光影中明灭了一瞬。年轻的眉眼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但段熲不需要抬头,就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这两句话,是在问计。
也是在问心。
段熲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听著自己的呼吸声,在胸腔里沉沉地迴响。
营帐之外,汉阳的风吹过连绵的山脉,吹过散落山谷的羌人余部,吹过正在睡梦中的凉州铁骑,一直吹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汉阳城——那里,謁者冯禪大概也在灯下,对著明日的招降文书做著最后的斟酌。
而这里,在黑暗的更深处,有人在问一个將军,战事到底该不该继续打下去。
段熲缓缓抬起头来。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