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爱了,但不能去爱(1 / 2)

裴灼一倒,立刻有宫人上前将人扶住抬往偏殿。

宋瓷僵在原地,就看到裴灼手里有东西滑落。

福安上前小心翼翼将锦盒打开,捧到了宋瓷面前。

“宋小姐,这是殿下送你的礼物。”

宋瓷微怔,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只翡翠手镯。

那镯子通体清透,像淡青色的天空,一抹翠绿在其中晕开,象雨过天晴的天空。

干净清爽,让人看了就身心愉悦。

宋瓷看着镯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福安,你拿回去吧,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殿下跑了十几家首饰店,挑了三日才挑中这款,殿下说宋小姐不喜张扬,着镯子干净,正衬您的肤色。”

福安眼角泛起泪光:“殿下为了这份礼物,用了十二分心思,还请宋小姐别拒绝他的一番心意。”

宋瓷心头剧震。

前段时日,正是她和太后斗争的白热化阶段,她在前方布局,以自己为饵。

裴灼在苏城查帐、收集证据、还要应付追杀,关键他身上还有伤。

她想起他那日受她强迫脱下衣衫换药时,后背那道还在渗血的伤。

他说是赶路时崩开的,她信了。

他日渐苍白的脸色,他说没事,只是没休息好,她也信了。

宋瓷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难受的厉害。

她太忙了,忙得都没时间,好好看他一眼。

哪怕是帮他把把脉。

她欠他的太多了。

宋瓷接过镯子,攥在掌心,入手沁凉,可心底却象针扎似的疼。

“我去看看他。”

“不用了,朕已经传了太医,时候不早了,嘉和,你早些回去吧。”

就在宋瓷想去偏殿看裴灼时,庆煜帝的身影从偏殿走了出来,眼底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宋瓷浑身一僵,想起了刚刚大殿内皇帝的问话。

这一刻才恍然大悟,为何庆煜帝会突然问:她愿不愿意嫁给四皇子。

原来那时候,裴灼就已经站在殿外,他听到了她的那句:我和四殿下只是朋友。

所以才会急火攻心倒下。

皇帝看似问她,实则是在警告她和裴灼。

他与她绝无可能。

宋瓷垂下眼,把涌到喉咙的那股酸涩咽了回去,说什么呢?

说她不配,还是说裴灼不够格?都是刀,哪把捅进去都一样疼。

“臣女告辞。”

她压下心头的烦乱,缓缓起身,转身朝宫外走去,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发麻。

可她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

身后传来庆煜帝的警告。

“嘉和,你是个聪明人,朕希望你一直聪明下去。”

宋瓷身子一僵,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回头。

她也不能回头。

庆煜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边勾起一抹弧度,眼底透出几分满意。

小丫头聪明了点,但还是有分寸。

有分寸就好啊。

他转身回了资政殿,临走时看了偏殿一眼,摆摆手吩咐道:“将四皇子送回寝宫……着太医诊治。”

“是。”

福安躬身退下,心里替自家殿下委屈。

同样是儿子,三皇子有个头疼脑热,皇上立刻派太医院判亲自去诊治,药材补品流水似的送进三皇子府。

殿下自小体弱,常年汤药不断,却只有在每年皇子请平安脉的时候,才能见到太医。

平日里难受了,也是福安自己去太医院抓药,连太医的面都见不着。

哪怕这次殿下立下大功,帮皇上拔了万家这颗钉子,皇上也只是传了太医。

皇上对殿下的父子情太凉薄了。

要是在乎,就该传院判给殿下诊治。

福安心里堵得慌,怨皇上?他不敢。

怨殿下?殿下什么也没错。

怨嘉和郡主?

嘉和郡主也是手制与皇上。

他不知道该怨谁,只能怨自己没本事,替殿下挡一些风雨。

福安耷拉着脑袋进了偏殿,看着裴灼苍白的脸,越发心疼了,只能叮嘱小太监小心点,别伤了殿下。

宋瓷攥着镯子,走在漫长的宫道上。

这条路太长了,好象走不到头。

耳边不断回想起皇上那句:嘉和你是聪明人。

声音不大,却象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第一次品尝到了疼,心底象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掰碎的疼。

她忽然攥紧镯子,她对裴灼动心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他把解药塞进她手里的那一刻,也许是他浑身是血倒在她怀里那一刻,也许更早……早到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现在她站在这条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宫道上,心里装着一个人,却永远不能靠近他。

她与他之间隔着皇上这道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