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不会疼吗?(1 / 2)

宋瓷走出宫门,就看到裴灼跪坐在地上,整个人象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后背衣袍碎成了不挑,皮肉翻卷,鲜血顺着衣角往下淌,汇流成一小滩暗红。

极其刺眼。

护卫一松手,他整个人便向前栽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宋瓷快步走过去,俯下身扶着他的骼膊,从袖中摸出一颗药丸。

正要喂到他嘴里,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冰冷刺骨。

“本殿……不需要你的施舍。”裴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足够决绝。

他伏在地上,宋瓷看不起他的表情,只能看着他肩胛骨在颤斗,他在撑着最后一丝体面。

宋瓷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分不清是疼,还是气。

“别闹。”

她声音很轻,象是在哄孩子:“这是护心脉的,算我还你的人情。”

她手指强硬白掰开了他的唇,将药丸强行塞了进去。

咳咳……

裴灼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那双总是算计的眼底蒙上了一次水雾,平添了几分脆弱和无助。

让人心生怜悯。

宋瓷想甩开他的手,却听见一声闷哼。

“殿下,伤口又崩开了。”

他后背鲜血汩汩而出,倾刻间就浸湿了衣襟。

本就苍白的脸,越发苍白如纸。

宋瓷不敢动了,僵硬地立在蹲在原地,任由他攥着她的手。

裴灼盯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能将人烫伤。

他的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话:“若是我死了……你会心疼吗?”

宋瓷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直至冷却。

裴灼突然松开了她的手。

“……你走吧。”

宋瓷没动,就听到了他的咆哮声,如愤怒的兽在嘶吼:“走啊……”声音在喉咙里碎成了渣。

宋瓷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几乎要断裂。

空气凝滞。

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

他眼底迸发出光:“你要是不走,就留在我身边,这个期限是永远。”

他目光灼热能将人烫伤,宋瓷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蛮狠霸道:“你看着我,答应我。”

宋瓷摇头,

她做不到。

她起身离开。

啊!

裴灼嘶吼,心底最后一点期许坍塌,满地苍夷。

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殿下,你醒醒,快来人啊……”福安的尖叫声,划破了死寂。

也拉停了宋瓷的脚步,她想回去,可脚象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她站在原地,看着护卫将他抬走。

他双眸紧闭,脸白得象纸,和方才那个蛮横霸道的人判若两人。

她没有跟上去,她怕自己心软。

她强迫自己往外走。

春日的风还有几分寒凉,灌进她的领口,冰冷刺骨。

她脚步虚浮,象是踩在棉花上。

紫鸢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

她满脑子都是那双渐渐失去光的眼睛,他问她:你会心疼吗?

她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还没走出皇宫,圣旨已经送达。

是太后留她在长春宫梳洗一番接了圣旨。

“嘉和郡主,殿前失仪,冲撞天威,着即剥夺郡主封号,收回封地……”

后面的话,宋瓷没有听进去。

她跪在地上,看着那道明黄绢帛,嘴角扯了扯。

没了就没了吧,她本来也不稀罕这个郡主。

“好孩子,委屈你了。”太后声音温和。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多谢娘娘的照拂。”

“行了,快起来,地上凉,别跪坏了身子。”太后亲自弯腰将她扶起,还替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哀家知道你受了委屈,你也别怪皇上,郡不郡主的只是个虚名,哀家年轻时候也被先帝责罚过,后来渐渐懂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名声可以再挣,命只有一条。”

宋瓷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是安慰吗?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臣女告辞。”

宋瓷出了长春宫。

背后始终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她。

苍竹嬷嬷看向太后:“娘娘,你这是在敲打宋瓷?”

“谈不上,哀家只是劝她想开点,上次青青出手没轻没重,差点弄死这孩子,哀家心中有愧。”

“哀家没想到她敢和皇上对着干,还能全身而退,倒是小瞧了她的本事。”太后双眼微眯闪过一抹幽光。

“是四殿下帮她挡了一劫,被皇上打了五十军棍,现在生死不知。”

“没想到老四用情至深,皇家还出了一个情种,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