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宋瓷带人赶到时,山涧已经成了修罗场。
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血溅在白雪上,刺目惊心。
刀剑劈砍声、厮杀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阴世安此时正被十几个黑衣人围在中央,他身上的玄色衣袍已经看不出颜色,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老二!”
沉淮洲红了眼,就要纵马往前冲,却被宋瓷伸手按住缰绳。
“大哥,你冷静点!”
“小妹,你别拦我,我要去救他。”
“你不能去,你身上还有伤,你去了只会让二哥分心。你真要救二哥,就听我安排,带三分之一从左翼包抄,配合夜枭直取中路。”
“好。”
沉淮洲握紧刀柄的手在隐隐发白,终究点了头。
危急关头,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紫鸢,我们去右翼。”
驾……
马蹄四溅。
沉淮洲忍不住回头:“紫鸢护好她。”
“世子放心,奴婢会拿命护着郡主。”
夜枭一马当先,从中路直插而入,快速撕开一道口子。
宋瓷坐在马前由紫鸢护着从右翼突围,她带的二十骑黑甲卫精锐小队象是一把尖刀,一点点撕开包围圈,向着阴世安靠近。
阴世安似有所觉撇向那抹淡青色的身影,手上动作一顿。
“小妹!”
他声音不大,可宋瓷还是听见了,瞬间红了眼框:“二哥。”
兄妹相见,却无法靠近,似隔着天堑,只能拼命厮杀,向对方靠拢。
看着两人逐渐缩短的距离,阴世安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透着希冀。
宋瓷眼底有泪光闪动,把手伸向他。
“二哥,我帮你把脉。”
“乖,别闹,杀出去再说。”
却被阴世安不动声色推开,他挥刀送走一个敌人,还不忘叮嘱宋瓷:“刀剑无眼,让你的丫头护着你先离开,有什么话出去说。”
“要走一起走。”
宋瓷咬牙,趁紫鸢马鞭卷住敌人的瞬间,一刀插入敌人的颈窝,血喷洒了她满脸。
紫鸢怔住了,小姐竟然也会杀人?
“小姐,奴婢帮你擦擦。”
“不用,我没事。”
宋瓷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再次挥刀:“战场上别走神,不然死的就是自己。”
她以前只会救人,可她现在也学会了杀人。
她是医生,没人比她清楚人哪里最脆弱。
紫鸢见她没有强装,下意识点点头,配合将敌人卷过来,让她杀个痛快。
杀着杀着,宋瓷都杀麻木了
“小妹,要不要比一比谁杀得敌人多?”
“不比,幼稚。”
宋瓷满眼嫌弃,嘴角却禁不住弯起。
二哥还能开玩笑,说明没大事。
悬着的心稍微松了松,对方人数太多了。
尧是她带了七八十人,都没有对方的一半。
二哥的人折损大半,更是指望不上。
何况还有暗卫的突袭。
阴世安看到老熟人,当即变了脸。
“大家同僚一场,非要赶尽杀绝?”
“九千岁,我等只是奉命行事。陛下要你三更死,我们也不能容你到五更。”
“二哥,别跟他们废话,杀!”
“好。”
阴世安没得选择,皇上要他的命,他要活,只能杀人。
棋子没权做选择。
刀光闪过,三个人同时倒下。
阴世安身上也添了一道新伤口。
很快,宋瓷带来的人马就被敌人淹没,夜枭身上挂了彩,紫鸢的长鞭断成了半截,阴世安已经站不住了,身上都是伤,全靠一口气撑着。
要不是宋瓷添加,他早已是强弩之末。
“大哥,动手。”
“好。”
沉淮洲立刻带三十骑从左翼突围,瞬间冲散了敌人阵营,可是很快对面又涌出数十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顿时如泥牛入海,沉没了。
“艹!杀不完,这帮孙子哪来这么多人。”
“大皇子勾结吴羌,这些人是羌族的精锐,要砍了我的头祭他们的王旗。”
阴世安咬着牙解释。
宋瓷心一沉,据她所知阴世安曾一骑杀入吴羌王营,直取羌族头领首级。
一战成名,成为龙影卫的首领。
成了皇上手里最快的刀。
他提头回京那一幕也成了京中勋贵的噩梦。
二哥,这是继承了原身的债。
血债必要血偿。
羌族人骁勇善战,要定了二哥的头。
大皇子不受宠,可为了拿下西陲,不惜引狼入室,勾结羌族,还被二哥撞上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羌族自然要和二哥拼个你死我活。
更麻烦的是皇上还派了暗卫追杀二哥。
前有狼后有虎。
她咬牙:“跟他们拼了,横竖都是死,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