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陛下不是已经战死了么?!(1 / 5)

轿輦外的空气仿佛被这吼声震碎般盪开。

队伍前列的军士脸色瞬间惨白,哪怕脚步已经拖著血泡、腿都麻木,他们仍硬生生咬牙再度提速。

盔甲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颤声。

他们的眼神带著惊惧和麻木,看不见对面,只能看见脚下那一串串被血染过的深浅脚印。

蛮阿捂著脸,乖顺地爬回马背,头压得更低,声音细得像蚊鸣:

“遵遵大汗之命”

他知道,这一掌,大汗不是在骂他。

是在骂那不可言说的耻辱。

骂那白衣的少年。

骂那挥剑断臂的敌人。

骂那一人镇三十万的恐怖。

骂那今天,足以写进史册的一败涂地。

大军继续向北。

加速。

再加速。

雪原上迴荡著整支军队沉重却不敢停下的脚步声。

每个人都累。

每个人都痛。

每个人都睡眼模糊。

但无人敢慢。

因为他们都知道——

大汗在轿中,杀意正浓。

任何胆敢稍慢一步的人,都可能被接下来的怒火撕碎。

拓跋蛮阿不敢再抬头,甚至不敢深呼吸。

他心里也在发抖:

“这次真是栽得太狠了”

心中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从未想过——

三十万大军,竟会被一个人——逼得仓皇逃走。

而且还不是简单的败退。

而是——

彻底崩溃。

蛮阿回头偷瞄轿輦一眼。

拓跋努尔坐在其中,脸色阴鷙到近乎可怖,瞳孔里带著一种要將天地吞灭的恨意。

但那恨意

下面潜藏著连蛮阿都能看懂的情绪。

——恐惧。

蛮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

他知道,大汗最恨別人看到他害怕的样子。

他只能继续埋头领路。

狂风捲起雪粉,抽打在脸上像刀子划过。

五里。

十里。

二十里。

一百里。

大军就这样像被驱赶的野兽一样狂奔著,几乎没有人敢停下来喘息。

直到夜色沉沉压下来,天幕暗得只剩雪的反光。

拓跋努尔终於再次冷声开口:

“再快些。”

蛮阿一个激灵。

他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硬著头皮道:

“大汗再快,军士们真的要倒了”

“倒了?”

拓跋努尔喉咙里溢出冷笑。

那笑比风更冷,比夜更黑。

“倒了就拖著走。”

“走不动的——扔在雪里。”

他双眼在夜色中如野兽般闪著寒光:

“我拓跋努尔已经输了一次,大疆这次绝对不能再输!!!”

那一瞬——

蛮阿甚至觉得大汗已经疯了。

但他不敢说。

不敢劝。

不敢吭声。

只能不停点头,不停跪拜:

“末將遵命”

夜色下,三十万大军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漫长而颤抖。

风里混著汗味、血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失败的味道。

他们一路沉默。

一路狼狈。

一路惶惧。

行军到后半夜,风雪渐小,只剩呼吸声在夜里刺耳得可怕。

这时,拓跋努尔忽然掀起车帘,回头看向南方。

远远的南方,没有火光,没有喊杀,只有雪。

但他仿佛还能看到——

那白衣少年立在尸山上,提剑望著大疆的方向。

那一幕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拔不掉。

忘不掉。

甩不掉。

拓跋努尔狠狠咬牙,喉咙像野兽一般低吼:

“萧寧——”

“本汗今日记住你了!”

“你给我等著!”

“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的吼声在空旷雪原里迴荡,却没有士兵敢回应半声。

不是因为没有忠心。

是因为,如今谁都听得出:

——那吼声里,有恨。

——有怒。

——也有深到骨子里的怕。

三十万大军,夜行千里。

无眠。

无语。

无声。

狼狈而逃。

惶恐而逃。

耻辱而逃。

只希望能赶在一切变化发生、彻底定格之前,回到大疆。

否则——

一个少年皇帝的逆势反击,將从此翻天覆地。

北关的夜,冷得像冰刀贴在人的脸上。

城墙外的风裹著积雪扑打石壁,发出呜咽般的低吼,仿佛整座城都在隨著这风一起颤抖。

一间破旧的营房里,仅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晃著光,照亮那张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木榻。

沈铁崖静静躺在那儿。

他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伤早已被药师处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