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桌面硌得洛加里斯后颈生疼。
他从短暂的假寐中醒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或许是因为昨天那个小男孩,洛加里斯昨晚又梦到了小时候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昨晚他心烦意乱,试图用工作来压下那股无名火,结果就是又炸了一个炼金坩堝。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的魔力尘埃味道。
“老板,早上好!”
莉莉丝推门进来,像只活泼的猫,手里还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
“您的提神药剂,加了双倍的曼陀罗根,保证您一天都精神百倍!”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著八卦的光。
“那个花里胡哨的吟游诗人已经被我关进地下的禁魔室了,老板您放心,別说音律魔法,他现在就是想唱个小曲儿都得先问问我的拳头同不同意。”
洛加里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
他没说话。
莉莉丝见他情绪不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老板咱们真就把那个小不点给放了啊?他可是想偷『剎那青春』!那玩意儿一瓶能买下城南一整条街了吧?”
她比划著名,满脸都是对金钱流逝的心痛。
洛加里斯放下杯子,眼神冷了下来。
“我的决定,需要向你解释?”
莉莉丝脖子一缩,立刻换上諂媚的笑脸。
“不不不!当然不用!老板您英明神武,深谋远虑,放走他一定有您的道理!是我多嘴,我掌嘴!”
她装模作样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洛加里斯懒得理她。
他摆了摆手:“那个吟游诗人留著,他的音律魔法有点意思,或许能用在別的地方。看好他,別让他死了,也別让他跑了。”
“得嘞!老板您就瞧好吧!”莉莉丝得了命令,立刻来了精神,“我保证把他看得死死的!”
莉莉丝退了出去,显然由於最近安排的事不多显得有些精力过剩。
洛加里斯思索一阵,打算后续还是得把反魔法的研究提上日程。
洛加里斯坐回办公桌前,试图將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清理出去。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桌角那本熟悉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黑皮书。
那本匿名寄来的“预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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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算时间,差不多又该到刷新的时候了。
他伸出手,翻开书页,只见光滑如镜的黑色书页上,多了一行行鎏金色的文字。
【邪恶的根须已深植於凛冬的冻土,腐败的信徒在阴影中吟唱,若不剪除,三月之內,城將不城。】
城將不城?
洛加里斯的右手抵住下巴。
“信徒”他低声念著,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个潜藏在凛冬城內部的邪教?
“腐败的信徒”,指的是谁?是那些被瑟薇婭清洗掉的旧贵族余孽,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圣教廷那个对他充满敌意的调查团领队,赫莲娜。
会是他们吗?
不像。
教廷虽然霸道,但他们的目標是维护神权,不至於用这种方式来顛覆一个北境首府。那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不是教廷,那会是谁?
三月之內时间很紧迫。
这个预言就像一根刺,扎进了洛加里斯的脑子里。凛冬城刚刚在他的规划下走上正轨,工业园计划、税制改革、平价医疗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他绝不允许任何东西破坏这一切。
就在他飞速思考,试图从这短短一句话里分析出更多线索时,桌上的另一件物品突然亮了起来。
是那枚瑟薇婭给他的通讯水晶。
光芒闪烁得异常急促,代表著最高级別的紧急通讯。
洛加里斯立刻接通。
水晶中投射出瑟薇婭的半身影像。她穿著一身戎装,背景是公爵府那间巨大的战略指挥室,墙上掛著北境的详细地图。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从容,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洛加里斯,来一下议事厅。”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出事了?”洛加里斯心里咯噔一下。
瑟薇婭点了点头,她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刚刚收到的最高级別军情警报。”
“我的影卫在亚人帝国边境线上发现异常。雷明顿那个老傢伙,正在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向南边集结兵力。”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系列让洛加里斯都感到心惊的番號。
“亚人帝国第二『风暴』军团,第五『磐石』军团,正在前往巨龙山脉以北,黑森林防线附近。”
“兵力超过四万,远超任何一次常规演习的规模!”
“这不是演习。”瑟薇婭的声音冷得掉渣,“这是战爭动员。”
战爭!
洛加里斯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