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扫过全场,从孙大牛脸上扫过,又从王五脸上扫过。
“功勋,是我陈家坞唯一的规矩!谁不服,现在可以站出来!”
整个山谷,鸦雀无声。
王五看着陈远,眼神里是彻彻底底的服气。
而孙大牛,更是羞愧地挠了挠头。
陈远这一手,釜底抽薪,瞬间化解了所有矛盾。
更重要的是,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一个道理:
在这个集体里,牺牲,远比索取更值得尊敬。
……
深夜,议事洞内,篝火噼啪作响。
洞里只有陈远和张杨两人。
“阿远,你今天这手……”张杨灌了一大口酒。
“大哥我参军这几年,见过赏罚分明的将军,就没见过你这么会收拢人心的!一文钱不花,就让那帮骄兵悍将和泥腿子都服服帖帖!”
陈远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让火焰烧得更旺些。
张杨兴奋地搓着手:“这次缴获的,除了兵甲战马,还有几箱子金银!足够我去云中郡,打通关节!”
“哦?大哥有门路了?”
“恩!”张杨眼中闪铄着野心的光芒,“云中郡的功曹王廉,是太原王氏的旁支子弟。”
“此人贪婪无比,但也算个妙人,认钱不认人!只要钱给到位,再递上咱们这次剿灭百人队的功劳,运作一个军侯的实职,十拿九稳!”
“只要我能拿到军侯的实职,我们陈家坞,在官面上就有了靠山!以后再做买卖,采买盐铁,谁敢为难我们?”
陈远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一个官方的身份,一个能摆在明面上的保护伞。
“我全力支持大哥。”陈远看着跳动的火焰,“钱,你都带走。人,你也挑最好的带上。”
“好兄弟!”张杨重重地拍了下陈远的肩膀。
然而陈远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但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官府身上。”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图。
“我们这次捅了马蜂窝,鲜卑人必定会疯狂报复。这个山谷,已经不安全了。”
张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
“我们得换个思路。”陈远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代表现在的山谷。“这里,地势开阔,利于我们练兵、放马,但易攻难守。”
“所以,我决定,将人往山谷深处转移。”
“这个山谷,作为外巢。是我们训练士卒、囤积战马、与外界接触的前哨站。”
“然后我们将坞堡所有的老弱妇孺,以及最内核的粮食、铁料,全部转移进更深的山内。那里,是我们的内巢!”
陈远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洞里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外巢一旦遭遇不可力敌的攻击,我们立刻放弃,全员退守内巢。凭借险要地势,死守待援。”
“内巢与外巢,互为犄角,层层防御。如此,我们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张杨听得目定口呆。
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少年,想的永远比别人多一步,远一步。
他想的是如何获得功名,而陈远,想的是如何面对后续的危机。
良久,张杨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
“我服!”
陈远扔掉树枝,站起身,“事不宜迟。明天开始,李风带人,重新勘探内巢路线,务必做到万无一失。张魁负责清点所有物资,制定转移计划。”
张杨看着陈远那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心中豪气顿生。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个兄弟,或许,真的能在这乱世之中,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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