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他水米不进,全靠郎中用参汤吊着一口气。
现在他竟然主动说饿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熊胆起作用了!
“哎!好!我这就去!”
陈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气。
“赵叔您等着!大魁他娘煨了一晚上的熊掌,烂糊着呢!我这就给您端来!”
他转身就往外跑,因为太过激动,出门时差点被门坎绊倒。
他一路飞奔,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坞堡里已经有了炊烟,早起的乡亲们看到他跑得这么急,都笑着打趣。
“阿远,慢点跑,当心脚下!”
“这么高兴,赵先生好些了?”
“好多了!我叔说他饿了!”
陈远一边跑,一边大声回应着,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很快,他冲到了张魁家。
张魁的母亲正在院子里收拾着昨晚分到的熊肉,看到陈远,连忙擦了擦手。
“阿远来了,锅里温着呢,我这就给你盛去。”
妇人手脚麻利地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陶碗出来。
碗里,是被煨得软烂脱骨的熊掌,浓郁的肉香混着草药的清香,扑鼻而来。
“慢点,烫!”
陈远接过陶碗,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捧着,转身又往回跑。
他跑得没有来时那么快,生怕洒掉一滴汤汁。
阳光已经越过坞堡的墙头,金色的光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奔跑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从未觉得,清晨的阳光如此温暖。
回到那间小小的土屋,陈远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
“赵叔,来了!我给您吹吹……”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屋里很安静。
赵叔靠在床头,象是睡着了。
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双眼紧闭,脸上那病态的红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详的苍白。
他的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仿佛在陈远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做了一个无比甜美的梦。
陈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端着碗,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床边。
屋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一束光尘在空气中飞舞。
他伸出手,指尖颤斗着,轻轻探向赵叔的鼻息。
他又将手指移到赵叔的颈侧,那里曾有微弱的脉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手中滚烫的陶碗,那股能暖到人心的热气,再也无法温暖陈远分毫。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个教他搏杀,教他谋略,给他讲英雄故事,如师如父的男人,走了。
在他满心欢喜,以为希望终于降临的时候,走了。
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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