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莲记得那是在高一刚入学的那天,月岛熏母亲来过一次学校。
那时候他连同学名字都还没认全,某节课间,中村修走了进来,对班里喊了一声:“月岛,过来一下,你妈来了。”
然后全班就见到了一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女孩子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当时所有人的神情都呆滞了,目光汇成了一个点,一直伴随着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然而才过了五六分钟,这个女孩就红着眼睛回来了。坐在位置上,头也不抬地往桌上一趴。
没有哭声,但大家都知道她在哭。
有女生想要去拍她背安慰,都被她拍开了手。
不过一分钟,她桌上就堆满了纸巾盒。
有两个男生甚至为了,谁的纸巾盒子盖在谁的上面,而打了一架。
也是因为这场争执,造就了他对月岛熏的最初印象接近这个女人,会很麻烦。
现在想来,果然如此。
“你记得没错,我妈是来学校找过我一次。”月岛熏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也就是那一次,我彻底跟她断绝关系了。”
木村莲开口:“我记得你说过,她是个可恨的女人。”
“是啊。”
木村莲沉默了下,正琢磨着该怎么继续打听月岛熏的家事。
对于她的母亲,木村莲一直很好奇。
他悄悄上网搜过月岛名人的妻子,发现什么都搜不出来。
甚至连名字都找不到。
按理讲,月岛名人这样地位的人,全家老小都是会放在聚光灯下的。
他的婚姻状况,更是不可能逃过八卦记者们的报道。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让人难以理解。
木村莲也不知道这是月岛名人离婚时间太早的缘故,还是这个时代的网络还不够发达的缘故。
像前世,华国棋圣有过几段婚姻,都被人扒了个一干二净。以月岛名人在日本棋坛上这样的声望,按理不止于此。
这时,月岛熏声音怅然:“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反目成仇。”
“是么?”
“是啊。”
月岛熏沉默了下,又道:“还有我其实一直很担心,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身为那种女人的女儿,我可能本性也会有问题。”
她将目光投向了栏杆边的同学和家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向往。
木村莲看了一眼她,柔声道:“不要多想。”
“很难不多想啊。”月岛熏叹了口气:“我这几天在想,万一以后,我如果有了丈夫,就算我明明很喜欢他,最后是不是最后也会和他闹得不可收拾。
”
说着,月岛熏转过了头,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木村莲。
被这眼神照见,木村莲心里一凛,他沉思了下,沉声道:“不会的。”
“为什么?”
木村莲转过了头,望着操场上的其他同学,心想,如果你的本性都能算有问题?
那世上其他人都可以算是恶贯满盈了。
然而隐约间,他又能同情她的感受。
毕竟她说自己从前的性格很恶劣。
木村莲可以想象,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她肯定在反复拷问自己的内心,寻思自己的不幸,是否来自于自己的性格。
有句话说过,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
月岛熏显然就是这种胆小鬼,她的内心最深处,就一直在害怕,甚至害怕到觉得自己就算拥有了幸福,也会失手将之打碎。
是的,她现在,对自己的围棋天赋确实是有点自信了。
但是,她性格的底色,仍然是胆小的,甚至还有点自卑的,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她前几天还问自己,会不会嫌弃她笨。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表示,她就自己吓唬自己。
又因为自己提到的棋魂剧情,脑补自己患了什么不治之症。
该如何破解呢?
木村莲心里叹了口气。
他转回头,与她对视,声音镇定:“不要想那么多为什么,如果你非要问的话,那我告诉你,因为你将来的丈夫,会是一个包容你一切的男人。”
木村莲不是傻子,这些天的接触下来,心里已经很清楚,月岛熏绝对是喜欢自己的。
可惜他暂时又不能表露出什么,万一自己一个没把持住,她梦想也跟秋田那白痴一样,说变就变,那就损失惨重了。
所以,木村莲心里的安排就是,等她成了棋圣,自己再去跟她表态吧。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句话里的将来的丈夫,说的就是自己。
他觉得自己,就是可以成为那样一个人。
包容她一切的人。
没错,就是这么大言不惭,理直气壮。
月岛熏眨了眨眼,盯着他看了很久:“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木村莲心想,她好爱问问题啊。
没发现她还有杠精属性啊。
总不能说那人就是我吧?
他灵机一动,突然笑道:“还记得我在你那天晚上,你问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