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老柏树

这件事发生在2007年。

我们村西头有一棵老柏树，扎根在土路拐角处，已有上百年，树干粗得要三四个成年人合抱，枝桠遮天蔽日，村里老人都说这树是神树，护着村子平安。

老一辈传下规矩：路过的村民不管是谁，都要随手放一点东西，不能空手经过，更不能动树下摆着的物件。

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我们村没人放香烛纸钱，大家一般摆的是：煮好的杂粮馍、晒干的花生、自家腌的咸菜、掰下来的玉米棒子，都是家里常见的东西。

这规矩传了几十年，大人小孩都记着，就算再调皮的孩子，也不敢拿树下的东西，更不会踢、踩、糟蹋。

村里有两个年轻后生，一个叫赵狗子、一个叫孙小猛。

俩人初中没毕业就一起去城里打工，因为混得不好，没几年就又回来了。

回来之后，俩人也不下地干活，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他们自认为在大城市待过，就觉得老柏树的规矩全是封建迷信。

那天，两人约著一起去邻村赶集，一路打打闹闹走到老柏树底下，看见树根处摆着几块杂粮馍、一捧干花生、一小碟咸菜，都是村里人路过放下的。

赵狗子斜着眼瞥了一眼，抬脚直接把馍踢散，咸菜踩进泥里，嘴里骂骂咧咧道：“好好的吃食扔在个破树根下，纯属浪费！”

孙小猛更过分，伸手把花生倒进自己兜里，还伸手去扒拉树根下压着的散钱：“咱村的人真是傻子，竟然供奉一棵破树？”

正巧村里的李大爷扛着锄头下地路过，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大爷赶紧放下锄头拦住两人，让他们把东西捡回去摆好，给老柏树赔罪，不然会遭报应。

赵狗子、孙小猛压根不听，反倒嘲笑李大爷年纪大了迷信，一棵老树还能害人不成。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说说笑笑往村外走了。

李大爷叹了口气，蹲下来把踢散的馍、咸菜重新归置好，又从自己兜里掏出半块馍补上，默默念叨著别跟年轻人计较。

两人当天赶集玩得痛快，还买了不少东西，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

可怪事很快就找上门了。

先是赵狗子，中午从集市拎回一兜红薯，洗干净放在桌上，自己坐在旁边啃著看电视。

没吃几口，低头一看，一兜红薯莫名其妙少了大半。

屋里就他一个人，家里的狗也趴在墙角睡觉，压根没靠近桌子。

他以为是看电视太入迷，自己吃多了，就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他又买了一袋炒花生放在桌上，睡前吃了一小把，把袋子口扎得死死的。

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袋子口还是原样，里面的花生却空了一大半。

他心里开始发毛，觉得这事不对劲。

第三天，赵狗子心里犯憷，买了一兜煮玉米放在床头，又特意去镇上买来一套监控装在屋里，想看看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困得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猛地惊醒，一兜玉米直接空了，一根不剩。

他赶紧回看监控：画面里出现一个灰蒙蒙的人影，慢慢走到床头，伸手把玉米一个个拿走。

更吓人的是，那人影拿完东西，又对着床上的他，一动不动地盯了十几分钟，之后监控直接变成雪花。

赵狗子吓得差点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孙小猛慌慌张张找了过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孙小猛说，从柏树底下回来之后，他兜里的散钱，不管怎么换，只要一揣进衣兜，再掏出来就会变成纸灰，连着三天都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想起那天在老柏树下的所作所为，又怕又悔。

当天傍晚，邻村的亲戚叫赵狗子过去喝酒，一直到半夜十点才往家走。

结果他刚从亲戚家出来，手里的手电筒突然灭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就被一股力量狠狠一推，整个人摔进路边土沟，胳膊被碎石划开一道大口子，血流不止。

最后还是亲戚听见动静，把他送到了镇上诊所。

另一边，孙小猛家里养了一头老黄牛。

那天晚上，他端著草料去喂牛，平时听话温顺的老牛突然发疯，用牛角顶他。

他父亲听见动静，拿着木棍才把牛赶开，孙小猛的腿上被顶出好几个血口子。

俩人接连出事，家里的老人们都看出了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赵狗子的爷爷赶集时，从李大爷那儿听说了他俩的所作所为，回到家就指著两人破口大骂：

“老柏树是护着村子平安的，多少代人都敬著！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踢馍、拿花生、动散钱，这是冲撞了树灵，不遭灾才怪！”

两人被骂得不敢吭声，再也不敢说老柏树的规矩是封建迷信了。

当天下午，他们蒸了杂粮馍、炒了花生、腌了新咸菜，又买了玉米棒子，急匆匆跑到老柏树下。

两人跪在树根前一一摆好，不停磕头道歉，求树灵原谅自己混账不懂规矩。

说来也怪，从两人诚心赔罪之后，所有怪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