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不屈意志号的舰桥上。
在帝国历法上,今天是42的某年某月某日。
准确的日期他记不清了。
在帝国暗面,日历已经越来越失去意义。
大裂隙之后,这一侧的时间流速与帝国圣面不再同步,差值随着位置的不同而不断变化。没有人能告诉他今天是哪天。
“武装指挥官贝拉克。”
“在,舰长。”
“评估鱼雷打击该废船主质量内核的可行性。”
贝拉克调出了几个数据面板,扫了一眼。
“舰长,我们目前鱼雷储量是三枚。另外,我们还需要前往萨尔帝诺斯和克里斯托-乌尔班执行援助任务,如果我们在这里耗尽储量……”
“我明白了。”
他当然明白,他只是想听人说出来。
他是三个月前上舰的,上一任领航员死在了上一次盲跳的入洞点,那只眼睛在亚空间里睁开了太久,现在已经关不上了。
梅贝拉克尔莱接替了他。
“舰长,我已经观察过那道裂缝三十六个标准时了。”
“废船的质量锚点仍然在亚空间一侧,以我保守的估计,八十到九十个标准日内,它会重新被吸回亚空间深处。”
达文波特听完,下达指令。
“取消鱼雷发射请求。”
“全舰转向,最大功率推进,离开这片局域。”
“舰长。”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第八十八突击部队可能还有人活着,在那艘废船上,在……”
“尤利安少尉。”达文波特直视着那名年轻军官:“第八十八突击部队在登船后的第十四个小时就断绝了通信。”
“他们已经不在了,执行命令。”
“帝皇保佑他们。”
大裂隙撕开银河后,星炬的光芒照不进来,他们在黑暗中航行,用的是磨损的图表和领航员半盲的眼睛。
达文波特不确定帝皇的目光是否还能抵达帝国暗面。
他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但他不确定。
帝皇不屈意志号在虚空中撕开一道短暂的亚空间裂缝,扎进了更为深邃的未知黑暗之中。
只留下那艘废船安静地留在原地,悬浮在星区的边缘。
在第七十七号甲板的残骸区里,两个屁精正在激烈争抢一具人类士兵尸体上的战利品。
“是老纳罗先抢到的!”
“你这该死的史奎格粪便,你都看不见地上的东西!这是我先发现的!”
“我就在地上,你这个长着蛆的白痴!”
它们是绿皮家族中最矮小的成员,身高勉强到正常人类成年男性的腰部,黄绿色的皮肤上复盖着各种说不清来历的污渍,大大的耳朵向两侧支棱着。
它们的眼睛都聚焦在那具帝国士兵的遗体上,具体来说,是遗体腰间的那把刀。
卡塔昌之牙。
刀身超过五十厘米,宽刃,单面开刃,刀背带着锯齿,刀柄上缠绕着粗糙的布料。
刀面反射出一种冷淡的金属光泽。
在屁精的审美体系里,闪光是一切价值评估的终极标准。
尸体被拉扯着移动了几下,又移动了几下。
两个屁精浑然不觉。
洛森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
没有时间感,没有边界感,一块一块地重新拼凑自己。
记忆回来了,两套记忆。
另一套属于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灵魂。
当两套记忆完成融合的那一瞬间,洛森在意识深处骂了一句极其不文明的话。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战锤40k,大裂隙之后的帝国暗面。
如果要在这个宇宙的所有时间线里挑一个最烂的时间节点,他现在所处的位置绝对会高票当选前三。
帝国被切成两半,亚空间的屏障千疮百孔,混沌潮汐侵蚀着每一个没有阿斯塔特保护的星球。
而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卡塔昌丛林战士,现在正趴在一艘太空废船的第七十七号甲板上,右腿流血,听着两个蠢东西在吵架。
“系统?蜂群思维?有喘气的吗?”洛森在意识中呼唤着他的力量。
没有任何回应。
洛森没有慌。
他让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渗透回身体里,评估损伤,校准感知,确认威胁,确定状态。
头部有伤,右侧颞叶附近,失血不少,但认知功能基本完整,算是轻伤。
手枪,不见了。
步枪,不见了。
导航仪,不见了。
通信器,损毁。
但卡塔昌之牙还在。
这一点让他略感安慰。
枪支会卡壳,会打空弹药,但一把卡塔昌制造的刀,可以比它的主人活得更久,然后传承下去。
他静静地躺了几秒钟。
然后,右手迅速扣住了右侧屁精的脖子。
单次扭转,标准的丛林行刑式。
右边的屁精软了下去,手感和折断一朵成了精的金针菇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