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散,刘朔独自站在院中。
雪还在下,但晋阳城里的灯火,比半个月前多了不少。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那是百姓家里有了点余粮,捨得热闹一下了。
贾詡悄无声息地走来:主公,长安来信。
他摊开一看:甄宓说大概內容就是“儿子会叫爹了,天天指著门口等您。”
刘朔鼻子一酸。
他想家了。想甄宓温柔的笑,想儿子软软的小手,想他母亲。
但回不去。
并州八十多万百姓,眼巴巴看著他。他早一天把政策落实,就可能少死几十几百人。
这个年,他得在这儿过。
“文和。”他轻声说,“你说咱们做的这些够吗?”
贾詡沉默良久,道:“主公,古往今来,有几个诸侯会在寒冬腊月,为百姓的柴火、火炕、棉衣操心?您做的,已经比很多人一辈子都多了。”
刘朔苦笑:“可还是有人冻死了。我今天看到的那孩子”
“尽人事,听天命。”贾詡难得说句软话,“主公,您不是神。能救一个是一个,便是功德。”
刘朔仰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
冰凉,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开春。
等开春,他要让并州大地焕然一新。
雪夜漫长,但黎明总会来。
而在太行山深处的黑山军大寨,张燕正看著手下报上来的数字:这个月,跑了一千三百多人,都是拖家带口往并州去的。
他摔了酒碗,却不知道该骂谁。
并州那边有暖炕,有棉衣,有饭吃。
他这儿有什么?
除了冷,就是饿。
天下大势,有时候不在千军万马,就在这一炕一衣、一粥一饭之间。
这个冬天,并州冻死的人,至少比往年少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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