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洛阳这点基业,能否挡住那含怒而来的凉州铁骑?董卓完全没有信心。
“刘朔此人,不可招惹。”董卓私下对心腹李儒如此说道,语气中带著罕见的凝重与忌惮,“其母在宫犹如质宝亦如火山。善待之,则可暂时安稳其心,使其投鼠忌器,不至即刻与我为敌。慢待之,尤其是若行不轨便是自取灭亡速招祸患。”
因此,董卓非但不敢对原氏有丝毫逾越之念,反而下令给予原氏住处最高级別的保护和最优厚的供给。饮食用度,比照宫中高位太妃,甚至犹有过之,所需衣物、器用、炭冰,无不精美充足;守卫力量虽然明面上是王越统领的原班人马,但暗地里董卓也吩咐巡宫兵马对北宫那片区域多加关照,实则也是监视与保护並存,严防任何不开眼的人包括他自己麾下的骄兵悍將去那里惹事。
他甚至亲自过问了一次原氏的用度清单,看到其中列有適合孩童的饮食玩物(供万年公主),还特意吩咐增添份例,並赏下一些锦缎玩具,以示关怀。
於是,在董卓统治下如同炼狱般的洛阳皇宫里,原氏所居的北宫小院,成了一座奇特的孤岛。外面是西凉兵卒的喧囂、劫掠的哭喊、被凌辱宫女的悲泣,而院內却保持著异常的寧静与充裕。王越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他知道现在的平静更加诡异,危险也更为迫近。原氏则更加深居简出,悉心照料著万年公主,心中对儿子的担忧与日俱增,但也明白眼下这特殊的优待,全赖儿子威名所慑。
董卓的残暴与精明,在此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可以为所欲为地践踏皇室尊严,將天下至高的权力和欲望玩弄於股掌,却对西北方向那道无形的锋芒,保持著最深的敬畏。他坏但他不傻。他知道谁能惹,谁绝对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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