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中应有的警惕与锋芒。
攸伦微微眯起异色的双眸。这样一个既不持刀剑、也不设城防的族群,竟能在海盗横行、奴隶贩子猖獗的狭海上存续至今,简直像是风暴中始终不曾熄灭的一盏孤灯。
恍惚间,他忽然明白了—正是这份与世无爭的纯粹,这种连野兽都不愿伤害的天性,才让他们在弱肉强食的已知世界里,被公认为最適合做奴隶的民族。
芙蕾雅始终没有询问艾丽西亚此行的目的,也没有打探攸伦的来意。在她看来,朋友相聚本就是最自然不过的事,就像潮水会按时涌向沙滩,金合欢会在雨季绽放。
这位纳斯女王只是轻轻拉起艾丽西亚的手,將一枚新摘的星形花朵別在她发间,又转身对攸伦露出毫无阴霾的微笑,將盛满蜜酒的陶杯递到他手中。她对待这位初识的铁民船长,与对待相识半生的艾丽西亚別无二致—只因为艾丽西亚说“他是朋友”。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纯粹得如同纳斯岛最清澈的溪流,却也脆弱得让旁观者心惊。
攸伦凝视著正与孩童嬉戏的芙蕾雅,看著她將花瓣轻放在哈尔西恩的鼻尖,那巨龙竟配合地发出满足的呼嚕声。“和平之民“这四个字在他唇齿间无声滚动,第一次不再是冰冷的评判,而是染上了温度。
若自己的金色海怪旗真能在这乱世中为这片净土撑起一片安寧,让这些连蝴蝶都不愿惊扰的人继续唱著他们的歌谣,倒也不失为一件值得称道的善举。这个念头如海面上的月光,在他向来冷静权衡利弊的心头轻轻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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