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称王——告状
咸湿的海风裹挟著木槿花的甜香,蛮横地撞进珊瑚城堡的每道缝隙,將广场上悬掛的红绸撕扯得猎猎作响。
这座由千万珊瑚虫遗骸堆砌而成的城池,正浸在流淌的蜜色晨光里。
金合欢树从城墙缝隙顽强探出,细碎的白花在风中如雪纷扬。港口里,独木舟的桅杆密集如林,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座被贝壳与珍珠母贝包裹的“爱欲神殿”前。
那里,新的旗帜即將升起。
他的目光掠过下方攒动的人潮来自各岛的渔民、商人、工匠,都穿著珍藏的洁净麻衣,发间別著象徵家乡的花朵:日冕岛炽烈的珊瑚百合,迷雾岛忧鬱的蓝楹,灰烬岛顽强的火绒草。他们仰著脸,喉咙里翻滚著含混的欢呼,如同涨潮时一波接一波的浪,不断拍打著寂静的城堡石壁。
“是时候换下旧旗了。”
她著一袭靛蓝亚麻长裙,裙裾处银线刺绣的海浪纹隨著她的步履翻涌。发间那支珍珠簪子泛著温润的光那是昨夜她亲自从“潮声神庙”的供品中挑选的。她说,总要带著淹神的祝福,去迎接新的黎明。
门扉在钟磬声中缓缓打开。
十二名身著羽纱祭服的大祭司捧著青铜托盘鱼贯而出,托盘上摆著:珊瑚玫瑰、珍珠母贝、各岛进献的泥土与海水。
贾拉巴与泰莎婭並肩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踩在用贝壳铺就的“命运之路”上。
当两人站定在海神殿前的青铜鼎前,泰莎婭取过火把,將鼎中堆积的香料点燃。
青烟裊裊升起,化作一朵赤金的云,飘向穹顶的琉璃窗。
窗上绘著的正是新旧旗帜的重叠:左半是繁复的红花缠枝,右半是张牙舞爪的金色海怪,二者在云纹里交融,分不清界限。
贾拉巴摘下战时戴的皮盔,露出被晒成蜜色的额头。
大祭司捧来王冠那是用整块南海珍珠母贝雕成的,底座嵌著七颗不同岛的珍珠,象徵铁群岛的七大区域。
王冠中央,一朵用红珊瑚雕成的花与一只金海怪首尾相衔,正是新旗的微缩。
“我愿。”贾拉巴单膝跪地,掌心按在祭坛上的海砂里。那是来自各岛的海砂,混著珊瑚碎屑与贝壳粉末。
泰莎婭上前一步,將另一顶后冠戴在自己发间。那冠冕更轻,用银线织成海浪,缀著珍珠与小颗的蓝宝石,像月光下的潮涌。
“”
“我愿。”她的声音比海更柔,却比礁石更坚定。广场爆发出山呼。
渔民们敲著船桨,商人们摇著货箱,连最靦腆的少女都扯著嗓子喊:“王!王后!”
海风吹来,新旗翻捲成一道金红的浪。人群中有人在唱古老的歌谣,调子是他从未听过的,却让人心头滚烫,歌里唱:“红花是根,海怪是鰭,盛夏的船,从此同频。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高呼著,庆贺著盛夏群岛之王的诞生,庆祝从此获得葛雷乔伊的庇佑。
日冕岛的火红朝阳、迷雾岛的银灰船锚、灰烬岛的墨黑火山————在这些世代相传的旗帜外,每座港口的桅杆、每座堡垒的塔楼,如今都飘扬著那面绣著金色海怪的战旗。 ————
铁群岛对此並未强求,这並不是冰冷的命令,却成了所有岛主心照不宣的选择。
这並非出於畏惧,而是明智的选择。
石阶列岛一战之后,每一个海上行走的人都知道了铁群岛的睚眥必报,都知道了攸伦海兽之主、海骸之冠的名號,都知道了铁群岛拥有著控制海王类巨兽的能力。
从此以后,铁群岛的金色海怪旗,就代表著无敌於大海的力量,无人胆敢侵犯。
那狰狞的海怪图案在风中舒展开来,往日如影隨形的威胁开始退散一那些在航道间游弋的人贩子船队,见到这旗帜便调转船头;惯於欺诈的商贩收敛了气焰;就连最猖獗的海盗,在瞄准镜里瞥见这抹金色,也会惊恐的打出和平的旗语,避免產生误会。
这面旗帜就是一道无声的护符,一道用敌人的血与头颅织就的结界。
加冕的礼炮声还在海面迴荡,铁群岛的长船已张开了飢饿的船舱。
光著膀子的水手们在跳板与码头间穿梭,组成了一条条流动的血肉之链。
一桶桶清冽的淡水在粗壮的手臂间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满载热带菠萝与芒果的木箱被稳稳传递,那鲜艷的果色在烈日下如同宝石:还有用海盐仔细醃渍好的肉食,散发著诱人而又危险的气息。
这一切都被有条不紊地吞进长船深腹,为即將到来的、更遥远的航程,积蓄著生命所需的能量。
铁王座红堡的王座厅內,烛火摇曳劳勃·拜拉席恩高踞於由无数利剑铸成的王座,沉重的王冠压在他汗湿的额前。他粗壮的手指一下下敲击著冰冷的剑刃,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方来自狭海对岸的自由城邦使者们,如同一条缀满丝绸与珠宝的河流。里斯人穿著飘逸的淡紫长袍,浑身散发著香水的气息;泰洛西人顶著夸张的染色鬍鬚,戒指上的宝石大如鸽卵;布拉佛斯的代表一身沉静的黑绒,胸前